楚寻点点头。
新娘彻底消失在楚寻视野里,周遭光线都变得更暗,楚寻适应了一会。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发现心底那股焦躁感消失了,似乎是新娘卡不再起效了。楚寻侧耳听了一会,温家大院里的喧嚣人声也停了。
新娘卡猛然失效,楚寻感觉有些脱力。他顺着墙根坐下,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几个问题依旧在打转。
谁杀了戏班的男人,为什么杀。刚才她说的「住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她不是死了吗?
死了还能住什么地方?住坟,住骨灰盒,或者住棺材。
楚寻睫毛猛然颤抖一下,骨灰盒?
作者有话要说:
第95章 娶亲(十)
楚寻把所有的线索都串了起来。
月光落下的光柱, 奇怪的泥土痕迹,骨灰盒。
那个人拿走的东西是新娘的骨灰盒!他害怕东西被发现,而楚寻他们又要来城隍庙, 所以提前取走了东西。
那人难道就是死在路上的男人?
没有答案。
楚寻在无边的纠结中靠着墙根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楚寻被庙门口的冷风吹醒。他揉揉脑袋,昨天晚上成为新娘时发生的事都有点记不清,昨天他克制新娘卡花了太多的精力,这时候头疼得厉害, 像是脑花都被晃散了。
他嘶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楚寻出了门, 发现外面的山民早就开始活动,轻薄的雾弥散在山村中间, 穿行在其中的人身上都带了一层露珠。
绕上小路, 村民们这时候都已经坐在摊前守着自家的东西了,楚寻第一眼就去看面具摊。
摊后面没人, 楚寻随便抓了个大娘, 问道:「这个摊没人看吗?他家在哪呢?」
大娘老眼昏花, 耳朵也背, 听了好几遍才听清:「你说那个, 怎得还没来。他家就在村西头呢, 两间草房就是他家。」
楚寻应了一声转身就走,大娘回过头去跟旁边的人聊天。
她衝着那人喊道:「啊?你说啥?」
那人也衝着她耳朵喊:「村西头死人了!高高瘦瘦的小伙子!看上去不像咱们村的。」
楚寻剎那间站住了脚, 他眯了下眼睛, 剎那间调转了方向:「死人了?看清脸了吗?」
那人看着楚寻有点发怵, 因为现在楚寻的表情格外吓人, 他脸色阴沉地像能滴出水。
那人支吾了一会:「看见的时候都是晚上了, 太黑了, 而且脸朝下趴着,谁也不敢去翻。穿着一身黑,个子特别高。」
楚寻深吸口气,他沉默许久:「好,我知道了。」
他离开小路之后几乎一刻没停,儘管理智告诉他不会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但总是忍不住会往某个极端的方向想。
穿着一身黑……高高瘦瘦……
最重要的一句,不是村里的……
可能是他太知道流年的滋味,以至于任何一点微小的可能性都会变成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村西,只记得一路乱跳的心臟。
村西没几户人家,楚寻只一眼就看见了那两间标誌性的破草房,但楚寻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周边寻找起那具尸体。
他最后只找到了一点似有似无的血迹,粘在叶子上。楚寻手指抿下来,发现那血液还很新鲜。
应该刚死没多久。
没找到人,楚寻脑子嗡嗡直响。他强压下无边的烦躁,推开了那两间草屋的门。
屋里没人,也很乱,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桌子上扔了半碗没吃完的麵条,卧室里床上团着被褥。
这家里只有一个人住?就没人收拾?
楚寻随意扫了几眼,正打算出来,却在客厅条几角落里看见一张倒扣着的相片。
照片看上去像是一家三口,但楚寻知道不是,因为照片上的小女孩就是他晚上刚见过的戏班子里的新娘。
而剩下两个人,男的是死在路上的男人,女的是戏班子里的一个人。
楚寻盯着那女人,眯了眯眼睛。
……在哪里见过。
在温家的柴房!那里有张老照片,上面正是这一对夫妇。
他之前一直没想起来,因为照片总有点失真,直到见到这张,他才彻底对应起来。
戏班子当年留下来了三个人,都进了温家,但是后来女孩死了,剩下两个人离开温家,在村西头定居。
可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们呢?
因为他们知道什么?
楚寻想了想,正欲出门,低头偶然一瞥,却看见极其杂乱的脚印,甚至还有拖动重物的痕迹。
这地方在他来之前有人来过!
如果真是池逸,池逸是在这遇见了什么,然后打了一架,最后晕倒在外面的草地上,被村民发现?
楚寻脸色发白,这个逻辑线格外合理,可一旦理清,他心臟就忍不住绞紧。
楚寻闭了闭眼,他扶着门框出了门。外面太阳已经升的很高,楚寻挡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
在低头的一剎那,他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
楚寻醒来的时候看不见任何东西,周围都是一片黑,他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瞎了。
他左右伸手摸了摸,发现这地方极其规整方正,像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而自己就躺在盒子中间。
……棺材?
他晕倒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完全没了时间概念,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刚想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他却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