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逸:「……那天不是因为辣。」
李秀依旧疑惑地看着他。
池逸:「是因为那天之前有人拉着我跳了一场河,有点感冒。」
楚寻:「……」
杀了他吧。
李秀眼神抬起又垂下,这样来回好几下,还是没忍住:「跳河?」
池逸笑道:「对,喝多了。」
李秀搞不懂现在年轻人的行为模式,楚寻又带头截住了话头,众人这才开始坐下吃饭。
饭桌上,池逸问:「你为什么非要跳河?」
楚寻表情绷得死紧:「你自己都说了,喝多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祝小星耳朵尖,这时候脑袋瓜一动,就开始把话题往主城那条河上引。
众人叽叽喳喳地把那条河从上游到下游剖析了一遍,资料翔实到可以拿去做地理志。
楚寻越听脑袋越大,他只低头吃饭,一顿饭愣是给他吃出了趟地雷的气势。
终于,白简这颗「地雷」引爆了。
白简清了清嗓子:「你们讲那都没意思,得讲点民间传说……」
楚寻眼睛一抬,准确往他碗里扔了两块肉,皮笑肉不笑地说:「讲什么啊,吃你的吧。」
白简看着碗里飞来的肉,高兴地咬了一口,打算边吃边说。
池逸笑着看向白简:「民间传说,然后呢?」
楚寻瞪了池逸一眼,池逸当没看见。
白简得到附和,这时候说的更起劲了:「传说啊,那河水载着死人魂魄,在那能看见死去已久的故人。论坛上有好几个帖子,说在河边看见家人朋友的,半夜那还莫名有人声……」
眼看他就要往灵异志怪的故事上歪,众人纷纷让他打住。
楚寻低下头沉默地吃饭,他吃了一会,觉得憋屈,抬头看向池逸:「现在知道了?」
每条河流里都汹涌着亡人的魂魄,河水会指引他们回家的路。
「不用跳河,我是人是鬼都跟着你,」池逸趁众人不注意,嘴唇快速碰了碰他额头,「我溺死在你这里了。」
楚寻手里的筷子哐当鬆了,他红着耳朵尖弯下腰去捡。他耳朵上的耳坠随着他动作起伏,池逸盯着那地方看了一会。
他想,他要亲手摘下来,再替他戴上去一次。
——
一顿饭吃完,楚寻领着洛衡南和赵舜杰两个人进了里屋,池逸最后进来,把门一关。
楚寻从包里拿出来信息读取器,播放还是关于黎明小时候的那段内容,但是他把最后一部分关于自己的剪切掉了。
录音播完,他看向两人:「有什么头绪?」
洛衡南和赵舜杰都是一脸空白。
过了许久,洛衡南才说:「老大游戏建立之初就在这里了,所以在游戏开始运营之前,还有一段实验时间?」
楚寻点点头:「对,并且在这段时间,游戏内只有实验体。」
赵舜杰开口:「这个游戏的本质在意识,最危险的实验是035号意识实验,游戏内会出现意识碎片,以及池逸的意识再重组。早期实验肯定跟意识相关,说不定就是在寻找可以稳定承载意识的容器。」
楚寻抬起眼睛,冷冷地看向赵舜杰。
他不是冲赵舜杰,只是冲他说的这句话。
如果真是稳定承载意识的容器,那这个「容器」,他需要承受多大的痛苦呢?
植入一个外来意识就能让人疼的死去活来,更何况种豆子似的,全往里边撒?
楚寻又看向池逸,斟酌着问:「地下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人独处的时间那么久,但都默契地没提地下室副本的事,那是个不可以揭开的伤疤。
但现在为了调查清楚系统的本质,好像不得不提了。
池逸:「在地下室副本之前,我去了一次『通道』,通道不是一个特定的地方,只是前往系统核心的bug级通路的统称。我发现了那条通道,进去之后被种了点东西。」
……直到,在地下室副本里爆发。
池逸说的风轻云淡,其实他一直在记忆里挑挑拣拣,把那些过于沉重和血腥的抹掉。
之后他便被撤了巡防官的身份,成为玩家排行榜第二位,但是他没能在玩家排行榜上待多久,名字就永久变成了黑色。
楚寻问:「你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池逸摇摇头:「没发现什么,一条电子通路罢了,都是数据流。」
楚寻抿了抿嘴唇,没再说什么。
到达系统核心只能通过通道,而通道的入口端又只在公会赛决赛的副本内。
要查出来池逸丢失的记忆,只能一步步走到决赛。
洛衡南则一直紧锁着眉头,他听着录音中那个女人的声音,沉吟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声音。」
目光顿时都聚集在他身上。
洛衡南挠了挠耳朵:「好像是在惩戒中心,是、是一个打扫的阿姨!很年轻,我当时还疑惑为什么她这么年轻会来当清洁工。」
楚寻焦急地问:「然后呢?」
洛衡南锁紧眉头又想了一会:「好像两年没见过她了……」
两年,足以让一个人改头换面。
线索啪得一声断了。
——
最终录音中那个女人也没有找到,然而公会赛第二场已经悄然而至。
还是那个比赛大厅,还是那个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