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编乱造的颇有水平,比起头上挂着的那个时亮时不亮的人造的玩意儿,带着所有人记忆的永恆信息塔某种意义上更像个月亮。
下面的人每每抬头仰望的时候,从那个光点中间,似乎也能想起点已故去的人的音容笑貌。
……是个永恆的念想。
李秀嗨了一声,用围裙抹了抹眼泪,这才开口说:「烟花都搬出来了,快放吧。我在这看着。」
楚寻走到池逸身边,抬头看向那个星星一样的永恆光点:「那真是信息塔吗?」
池逸点点头,片刻后看着他:「想要月亮么,我给你摘。」
池逸不过一句话,就把他的想法表达的明明白白。
他和楚寻是同一类人,都想把系统给干掉的那种人。
楚寻脑子里剎那间闪过许多的话,他可能是想表达惊讶,也可能是想表达认同,但最后只点点头,唇角带着一丝笑意:「好啊,我等着。」
白简点燃了烟花,他捂着耳朵跑到远处。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间,烟花缓缓飞到上空,最后在池逸刚认的「月亮」前炸开,烟花声配上绚烂的光团,节日气氛在这一刻衝上了云霄。
祝小星租的房子在城郊贫民窟,住的人格外多。此时被烟花声所吸引,一个个都探出头来往天上看。一个七八岁的小孩从家门口晃出来,他拽了拽身边大人的手,仰着头问:「为什么放烟花啊?」
中年男人看着那烟花踌躇了一会,片刻后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中秋吧?」他说完,低头看了孩子一眼:「吃月饼吗?」
小孩高兴地叫出来。
戴鹏才这个年纪的人格外恋旧,他会记得各种节日的日子,此时他正在院子里喝着小酒,桌上摆了一盘猪头肉和一盘花生米。烟花炸开的那刻,他抬头往天上看,看着看着眼睛竟然湿润起来,最后哎嘿一声,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洛衡南下班开车回家,车前面扔了半块咬了一半的月饼。在过路口的时候,一个光团突然从贫民窟升起,然在在他面前结结实实地炸开,系统的任务通知嘀嘀嘀地响起来,他没去看,只看着那烟花,接着释然一笑。
头顶上绚烂的烟花好像把沉闷的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无限游戏突然撕开了一个口子,正在进副本的玩家突然停下,系统商店疯抢的人群站住了脚,从未见过的邻居终于打开了门,他们看着头上的烟花,齐齐露出一个微笑。
管他上弦月还是满月,时候到了,中秋了。
——
烟花还剩了好几箱,点烟花的白简率先罢工,他把手里的打火机一撂,拍拍手:「不行了,我得走了,我弟来接我了。」
楚寻挑挑眉:「你弟?」
赵舜杰接了楚寻的话:「就是林浩轩。」
楚寻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没滋没味地贫了一句:「现在关係挺好。」
这挺好的关係里面,赵舜杰和楚寻的功劳得各占一半。他俩一个把局设计透了,一个手把手带着他走出了梦魇。
赵舜杰打起白简的趣来向来不留情面:「何止挺好,林浩轩恨不得把白简给栓了,他已经好几天没去公会了。」
楚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是么?」
池逸跟着他笑出来。这俩人都是明眼人,不用赵舜杰明说,他俩一个赛一个得清楚。
白简闭了闭眼:「……是什么是,少听赵舜杰瞎说。」
瞎没瞎说他自己知道的最清楚,此时这句话说的莫名有点没底气。
林浩轩已经到了大门口,他没开车,也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他手里还拎着东西,此时把东西放到院落里,目光就直接看向白简。除了白简,众人感觉他直接没看见其他人。
白简朝众人招呼了一句:「那我先走了,不要太想我。」
楚寻看不惯他得瑟的那样,冲他摆摆手:「快滚。」
白简摇着尾巴上了副驾:「吃饱喝足,还有人车接车送,真好啊。」
林浩轩发动了车子,然后用余光看他,没说话。
白简今天晚上可能是玩嗨了有点飘,没人搭理他他就一定要找事,此时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地把「弟弟」和「浩轩」换着叫。
林浩轩皱了皱眉,最终忍无可忍,往他嘴里塞了块巧克力:「别废话,开车呢。」
收到投餵的白简心满意足地吃了,终于消停了一会。
车已经驶上了前往主城的主干道。
——
白简走了之后,点火这个活就交给了池逸。池逸过去把剩下的烟花全都点了,然后走回屋檐下,看着火光往天上冲。
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爆炸的声音震耳欲聋,这时候众人说话都得靠喊的。但是架不住楚寻的耳朵实在太好,他突然从烟花爆炸的声音当中捕捉到了点不一样的音色,拐着弯,似乎是鸣笛。
是巡防官外勤车的鸣笛声。
楚寻:「……」
这个白简!
烟花是违禁物品,贫民窟也是禁燃放区!
他自己美滋滋地被人接走了,剩下几个人替他收拾烂摊子。楚寻有意提醒众人,但烟花爆炸的声音格外大,都没听见。而且也已经来不及了,外勤车已经在门口停下,洛衡南边看个人终端边走进屋:「胆子挺大啊。」
正在玩打火机的池逸,和作势要跑的楚寻齐齐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