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小星:「……」
这人对睡觉究竟是有什么执念?
祝小星无语了一瞬,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惊恐地问他:「海报上不是说学校内没有网络覆盖吗?你怎么断的?」
楚寻已经走回了座椅:「跟『地狱』小姑娘做了个交易。」
祝小星又懵了。
地狱就算了,还小姑娘?
她还想再问两句, 门口女人开口说话:「接下来两个人跟我进来,李秀, 祝小星。」
李秀看了祝小星一眼,她头一回进游戏, 也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祝小星也愣了, 楚寻很明显只破坏了一个隔间的网络,那么也就意味着, 她和她妈之间, 必须有一个人要进入另一个危险的房间。
楚寻抬起眼睛, 对祝小星快速说了一句:「手机连上WiFi。」他停顿了一下, 似乎想起什么:「别忘了, 你是通灵师。」
祝小星很明显还没准备好, 但是女人高跟鞋踏地的声音已经逼近。她和李秀被推搡着进了治疗室。
跟楚寻说的一样,室内有两个隔间。右边房间里被王乐破坏的机械床已经完好如初, 任是让还在喘粗气的王乐亲自看了都得怀疑自己刚才的经历是个错觉。左右两边门同时开着, 两个房间看不出来任何不同。
女人转身调试了一下设备, 接着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挑一个进去吧。」
王乐都这么狼狈, 祝小星不敢想像里面治疗室里究竟会发生什么。危险的房间基本意味着死亡, 也就是说, 她和李秀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祝小星看了她妈一眼。
李秀就是最普通的中年女性的长相,留着齐耳的短髮,头髮已经花白。因为长年操持家务,又需要外出干些重活,她的手上全是黑色的褶皱,褶皱下面藏着茧子,磨出血了就再磨一层,因此堆迭在一起。
李秀看了一眼祝小星,接着问那个女人:「一定要选吗?我们两个可不可以进一件屋子?」
女人连头都没回:「不行。」
李秀又想说什么,祝小星偷偷拉了一下李秀的衣摆。她妈回头看她,祝小星没说话。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
祝小星永远忘不了这个女人对她的那些侮辱和打骂。本来李秀对祝小星说不上温柔,但绝对不会动辄打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初二初三,也可能是高中,她爸开始赌钱,她便成了她妈的撒气筒。
她怎么都会被骂,不论是考好了还是没考好,做了家务还是没做家务。祝小星以为自己习惯了,直到那天她爸喝醉了酒回来,手里拎着锤子,疯了一般砸门。她和她妈躲在里屋,李秀暴躁地衝着祝小星喊。
但是他俩一直不离婚,说辞是为了祝小星。祝小星上高三了,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关係。
儘管后面她爸后来克制他自己,再也没在家里撒过酒疯。但是那天的事如同一根刺,深深扎进祝小星的心里。
李秀轻轻嘆了口气,最后跟那女人说:「我可以替她吗?」
女人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她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你确定吗?你知不知道治疗意味着什么?两遍你会生不如死。」
李秀点点头。
女人又说:「算了,随便你们。那剩下那个小的,你直接出去吧。」她语气随便,目光依旧盯着电脑,打发的好像不是人,是什么可以随便处置的物件。
祝小星咬了咬嘴唇,悄悄喊了李秀一声:「妈,你去左边那个。我去右边。」
她说着,已经迈开了步子,走向右边那个敞开着的门。
女人终于回头,她带那么多学员做过入校治疗,没见过进个屋子还这么多拉扯的。她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动作快一点哦,外面还有人在等。」
李秀走到左边隔间的门口,她看着里面那隻巨大机械床以及张牙舞爪的机械臂,身体抖了一下。直到现在她才理清楚她所处的境况,这地方如果一步走不对,真的会死。
她脚步顿了一下,在进来之前,祝小星好像跟那个漂亮的年轻人说了什么。说了什么呢?是怎么挑选隔间吗?
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又响起来,她要准备赶人了。
祝小星手已经放到了右边隔间门的把手上,她很轻地眨了下眼,准备关上门。一个灰影突然冲了过来,祝小星看见那人穿的灰色布鞋。
是李秀!
李秀几乎容不得祝小星拒绝,她直接把祝小星推了出去,然后迅速关上了右边隔间的门,门锁咔哒一声,锁上了。
祝小星愣在门外。
女人耸耸肩:「行了,也不用挑了,左边屋子进去吧。」
祝小星低下头,最终进了左边的隔间。
她进去之后立刻拿出了手机,但是却没有wifi提示弹出来,已经完成交易的房间不能交易第二次。
祝小星心上像有一百隻蚂蚁在爬,满心的焦急变成呜咽声缠绕在她喉咙里。她双手拿着手机,在屋子里面转圈。现在能救李秀的,只有自己了。
她完全不认为李秀能够抗下来那种凶残的治疗。
女人嘴巴对准了话筒:「学员现在请躺在检查床上,治疗即将开始。」
祝小星恶狠狠地抬起眼睛看了那治疗床一眼,上面的机械臂张牙舞爪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捅个对穿。
她躺到治疗床上,这次身下这个人工智障学聪明了,它似乎知道自己接受不到外面的电脑的消息,铁环直接没有扣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