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众人根据楚寻的建议,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村长家在村子最边缘,此时烟囱连烟都没冒,一看就是还在睡梦里,说的也是,那么冷的天,谁那么大清早起床。
除了刘晖。
楚寻没好气地看他一眼。
刘晖不知道自己又犯了楚寻哪条禁忌,他还以为是早上那顿烤糊了的麵包,嘟囔道:「不就是一顿麵包吗,回头请你吃。」
池楚笑了:「不是麵包,是清梦。」
楚寻低着头,没好气地锤了池楚一拳。
村长披着大衣哆哆嗦嗦地来开门,他语气很是不好,看见来人,几乎下意识想把门给关了。
楚寻已经伸手扒住了门缝:「这么冷的天,让我们几个待在外面,不合适吧?」
村长:「……」
大早上的让我穿着睡衣来开门,合适么?
楚寻表示:我觉得合适就是合适。
他很明显就是个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主,不顾村长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的眼睛,他已经自顾自地进了门,把手放在火炉上烤了烤火。
……跟自己家一样。
村长上里屋扒拉出来了眼镜,戴上去整个人都显得聪明了不少:「给你们的钱是全村人凑出来的,事情到现在还没解决,你们还在这里……」
你们现在还在我家里烤火???
其实外面没多冷,但是楚寻就是喜欢往炉火跟前凑,让他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他能看上一整天。
楚寻抿了抿嘴唇,懒懒开口:「我们可没收到什么钱。另外,你确定是全村人凑的钱?」
如果是全村人一起凑的钱,他们来的时候就不会只有村长一个人接,要不然怎么跟村里人交差呢?
村长闭了嘴,不肯再说话了。
「你们村子有坟地吗?」池楚突然开口问。
他想知道何伟的棺材被葬到了哪。
村长嘆口气:「有是有,不过现在进不去。」
楚寻正在打量着村长屋内的装饰,但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东西:「进不去?」
刘晖探头出来:「你们村坟地进去得买票?」
白简又接了一句:「你这村子出过皇帝?」
刘晖一拍脑袋:「那不是逢年过节清明烧纸都得送钱,这生意不划算啊。」
村长:「……?」
作者有话要说:
第40章 船屋诡事(十二)
两人一人一句把村长脸给贫白了。
他一摆手, 徐徐告知了实情:「离村子不远有块坟地,那地方白天进不去,只有晚上才进去。我们村的人埋人, 都要把棺材放在坟地旁边, 等到晚上再抬进去。」
楚寻抬起眼睛:「为什么白天不能进。」
村长转身,瘸着一条腿走进里屋,又随意套了件满是油污的衣服:「白天看不见。」
这话什么意思?
白天看不见那片坟,只有晚上那片坟地才会出现?
楚寻双手插进风衣兜里, 对着村长一抬下巴:「那行,晚上你带着我们去。」
村长想起什么似的, 一哆嗦,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那地方我绝对不会去。我们村的人只有下葬的时候才会去那, 平常都不会去。那地方瘆人。」
刘晖一把勾过村长脖子:「放心,神神鬼鬼的都是假的, 我看的恐怖片几百部, 小爷我回头保护你。」
村长脸色煞白地把刘晖的手扒拉下来, 接着认真瞅了瞅眼前这个少年人。他身形单薄, 一张脸还没长开似的, 带着点婴儿肥, 就这,还保护?
村长看人格外准, 他一摆手:「娃娃, 你先护好你自己得了。」
刘晖不乐意, 又要衝上去说些什么。楚寻拽着他后领子拎小鸡仔似的拎回来。
刘晖:「……」
楚寻把冻僵的手从火炉上收回来:「那行, 那我们晚上来接你。」
村长:「?」
谁答应你了?
楚寻完全没在意村长身后幽怨的目光, 一双长腿率先迈出了门口。屋外不少村民开始活动, 有一户人家拎着红桶从屋里出来,蹲在门口收拾起从昨天从海里捞上来的鱼。
她刀一下一下地刮在鱼身上,鱼鳞被一片片刮下来,腥臭味落了一地。
那刀很利,刮完鱼鳞之后,她手也没换,利落地将鱼开膛破肚,从里面掏出来缠在一起的鱼的内臟。
因为她的动作太过干净利落,总感觉就算是个人在她手底下,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刮上去似的。
楚寻倒是不嫌弃一地的鱼杂,他微微弯腰,面带善意地开口:「大姐,你住在这几年了?」
那女人用胳膊蹭了下脸,脸上沾染上的碎肉被她胳膊上的袖套蹭掉,掉落下来的碎发也被蹭上去,她接着笑笑:「好多年啦,我出生就在这了。」
她虽然说着话,但手上动作没停。
刮鱼鳞的动作一下两下,声音听的让人牙酸。
楚寻又问道:「那你们平常生活就是这样的么?出海打渔,然后回家收拾,再卖出去。」
大姐突然愣了下神,她也说不清楚,过了许久,她好想要从手上的鱼身上找到存在感似的:「……是、是吧。我也记不清了,应该祖祖辈辈都是这样的吧。」
她的回答很奇怪,前言不搭后语。
「你出过海吗?」楚寻挑了挑眉毛,又问。
这次她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恍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终于说:「我没出海,但是我家里那位经常出去。说起来,他是有好久没回过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