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园丁的出现,本来就狭窄的楼梯显得更加拥挤,楚寻为了躲避从墙壁上缓慢渗出来的园丁,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
楚寻回头看着池楚,凉薄开口:「你来我来?」
管家:「……?」
你们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尊重我。
池楚眼里盛着笑意:「作为打扰你睡眠的回礼。」他说着,一级级走下了楼梯。
楚寻顺势往上走了几步,懒懒地靠着墙壁,打了个呵欠。
池楚看了眼管家,又扫视了一下他召唤出来的长得甚为奇特的园丁,忍不住嘲讽一句:「召的什么些歪瓜裂枣。」
说完之后,他看着管家,微微一笑:「抱歉。」
管家:「……」
更气人了。
他怒喝一声,语调癫狂:「你们会被园丁埋进土里,成为玫瑰花的珍贵的养料!」话音刚落,无数园丁瘸着一条腿朝池楚冲了过来,狞笑逐渐爬上了他们的面颊,跟管家脸上的笑如出一辙。
池楚指尖萦绕出黑气,所有园丁在他周身停下,故意一般,池楚召出来的恶鬼也爬上墙壁,按着刚才园丁渗出来的路径,缓慢爬出来。
「召唤这种事,谁不会呢?」池楚笑着看了管家一眼。
恶鬼攀上园丁的后背,恶狠狠地朝着脖子咬下去。
有一些漏网的园丁顺着楼梯爬上来,衝着楚寻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锄头,楚寻懒呵呵地打个呵欠,微微睁开眼,手便伸出去掐住了园丁的脖子。
园丁被掐的脸红脖子粗,眼珠几乎要爆出来,锄头无力地挥舞着,最终缓缓无力地垂下来。
楚寻手上的力道还在收紧,他手上爆起漂亮的青筋。
楚寻带着风雪味开口,声音像裹上了霜粒:「喂,别忘了我啊。」
声音刚起,池楚已经一个闪身闪回到楚寻身边,一脚踹下去一隻阴暗爬行的园丁。楚寻把手里掐着的那个扔下去,疑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你来?」
池楚笑意盈盈,嘴上却没说什么好话:「别装。」
楚寻:「……」
他今天还就装定了。
于是他又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挤出来几滴眼泪后,眼睛也变得红红的。他软软地说:「好困,没睡醒。」
池楚朝那眼睛看了一眼,心底没来由软一块。他呼吸顿了一下,然后笑道:「恃靓行凶是吧。」
楚寻笑了:「可不要再让我出手哦。」
池楚已经转身走下了楼梯,他摆摆手,无数恶灵和管家的园丁缠斗着,池楚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管家跟前。
楚寻懒懒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只看到池楚随手挡住管家的攻击,另一隻手已经拿出匕首架在管家的脖子上。
接着是园丁暴怒的声音,越来越多的园丁朝池楚奔袭而来,但池楚周身好似有什么突破不了的屏障,所有园丁在他周围停下,硬生生地拿着锄头砸下去。
管家阴恻恻笑了一声:「没关係,不听话的客人一定会受到惩罚。」
他话音刚落,管家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扑哧一声,消失在楼梯间里。
池楚耸耸肩,匕首刀尖的指向已经空空如也,他回头朝楚寻看了一眼,楚寻也微微抬起眼皮看他。
楚寻挑挑眉,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揶揄:「出息。」
池楚回怼过去:「多谢夸奖。」
池楚的身份暴露之后,他们中间的关係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楚寻低头,品味了一下这其中的细微区别,然后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
管家遁地之后,整个空间又只剩下两个人。池楚抬手把那些恶灵收了回去,然后跟楚寻一前一后走在鬆软的红色地毯上。
因为地毯太红,几乎给了楚寻某种奇怪的错觉,好像他接下来要参加什么大型仪式。
楚寻突然在红毯上站住脚步,他想了一会,开口说道:「黎明。」
池楚几乎是下意识应了一声。
然后又轻笑一下,像是嘆息。
「为什么要骗我?」楚寻终于开口说。
池楚沉默了好一会:「没想骗你。只是……」
楚寻的刘海遮住眼睛,他微微低头,开口打断池楚的话:「没关係,现在你可以去房间帮我把枪取来么?」
「好。」
池楚转身,再次走上了楼梯。
楚寻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走廊的窗户翻出去,外面风很大,楚寻腰间明显有什么枪形状的东西,闪着金属的光泽。
没错,楚寻根本没忘,他故意的。
楚寻没打算走正门,从走廊的窗户绕到了楼外的阳台,然后跳过去。
外面风很大,从他们的视角往下看,下面是萦绕不散的黑雾,像是什么深不见底的悬崖。
楚寻抬手把窗户打开,接着利落地跳进去。
林浩轩此时也没有睡,而是站在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隻破旧的怀表。怀表里面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和林朋。只是照片边缘处有明显的撕裂痕迹,不用想也知道被撕掉的是谁。
听到阳台的动静,林浩轩啪得合上手中的怀表,警惕地看过去,他人还没有动,就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楚寻偏头躲过,那东西撞到身后的墙,叮叮当当地落下来。楚寻回头一看,发现那是一片细小的刀片,最普通的那种款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