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下嘴飞速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道:「楚寻,你出来了。」
楚寻点点头:「你怎么在这?」
「那个,我在等你出来,」祝小星不好意思,她停了好久才说,「这一场游戏你一定赚了不少积分吧?我好久没回过家了,想向你借一点积分。」
积分在游戏世界内相当于货币,无论是购买任何东西都需要积分,无限游戏和现实世界同样有连结,但是如果要踏出无限游戏的门,每次都必须向系统缴纳2000积分,是一种硬核的过路费。
且每缴纳一次过路费,最多只能在现实世界待上三天,接着就会被系统强制带回。
如果说一定要把资本家挂上路灯,那系统一定挂在最高最亮的那个。
祝小星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跟别人借这么大数额的钱。她低头看着地面。
而楚寻则扭头看了白简。
白简被看得一头雾水:「看我干嘛?」
楚寻:「没听见么?借钱。」
白简:「……」
他一刻都忍不下去了,当场跟赵舜杰发了个消息:这个保姆谁爱当谁当,我反正是不当了。
……
两分钟后,白简:「要多少?」
楚寻没忍住,靠着墙低低笑出来,白简瞪了他一眼,接着看向祝小星。
「两千,可以么?」祝小星小心翼翼地说。
行啊,姑奶奶,出门的费用你是一点不打算掏啊。
身为半夜去公会都要公会报销油钱的白简,眼一闭心一横,划开系统面板给祝小星交易过去两千积分。他划完钱整个脸色面如死灰,不是出奇的愤怒,是一种看透人世沧桑的苍凉感。
他有气无力地说:「转了。」
楚寻没纠结于这边的事,一直专注地看着系统面板。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辛苦。」
白简:「……滚蛋。」
凌晨三点,昏暗破败的城郊,白简被某人按着头破了两千积分的财,这样的描述怎么看怎么像打劫。
白简绷着一张脸,打算直接离开,路走到一半突然折返过来,他现在已经气不起来了,面无表情地问:「你是不是还没有房子,赵舜杰那个王八蛋说,你可以到星云公会暂住。」
楚寻眼皮都没抬:「巧了,刚好买了一套二手,你要去看看吗。」
原来他刚才在那兴致勃勃地看着系统面板,是在看二手房?!
他不是有钱吗?!
白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摆摆手:「谁爱去谁去。」
楚寻眼睛撇到停在路旁的黑色轿车,他说:「你不去也得去,耽误了这么久,最后一班大巴车已经没了。」
白简:……不如让我死了。
——
最后一行人齐齐上了白简的车,白简开车,祝小星和楚寻都坐在车后座。
白简先把祝小星送到传送点,两人看着祝小星在传送点交付了两千积分,蓝光一闪,整个人就消失在了无限游戏里。
楚寻似有似无地问了一句:「她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
本来只是一句低声的私语,偏偏白简还听见了,他看着那道蓝光:「是,看她的打扮,应该刚上高三。进一次无限游戏就在现实世界消失那么久,这种事,怎么跟父母说呢。」
他高三的时候,是数不尽的早读晚自习,每天为高考发愁。他一直认为自己高三生活过的太憋屈,但是看见了祝小星。
他不过是因为读不尽的书,但是祝小星已经进了副本,一次又一次地卖命。
进入无限世界就相当于失踪,楚寻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是现实世界里所有关于无限游戏的消息都流通不出去,但是失踪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
楚寻仅凭着这一点,就知道这个游戏还在运作。
现实世界因为接连不断的失踪案,整个社会秩序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楚寻在进来之前,他所在的市刚刚爆发了大规模的民众运动,因为失踪的人怎么也找不回来。
白简也只是随意感概一声,等到蓝光彻底消散,他回头:「走吧。」
楚寻依旧坐在轿车后座,车窗被他摇下来了一点,城郊的风顺着那条开着的小缝吹进来。城郊的风没有想像中清新,反而带着隐隐的生锈金属和垃圾的味道。
城郊附近就是贫民窟,贫民窟会传出这种腐朽的味道倒也不稀奇。贫民窟聚集着整个游戏将近三分之二的玩家,只有少部分高层玩家能够买起主城的楼房。这群人还被公会所垄断,相当于在主城,几乎全部都是公会玩家。
楚寻对这游戏的生态再清楚不过。放到现实当中,平衡机製做这么烂,资源被小部分人垄断,这种游戏迟早关服大吉。
但是无限游戏几乎无解,一旦进入,就是一生的魔咒。
楚寻抬眼看了看白简的背影,问:「你什么时候进的游戏?」
白简从汽车后视镜里看他:「两三年了吧。时间也不是很长。」
楚寻点点头,又看向窗外。
破旧拥挤的贫民窟一个个闪过,楚寻能看见房屋与房屋中间搭起的晾衣绳,上面只晾了一件衬衫,显得空荡荡的。路边堆着很多垃圾,汽车掀起的尘土能糊住整个车窗。
他低声感慨了一句:「这地方还是没变。」
白简没听清,问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