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琳娜觉得自己怕不是在逛鬼屋
一路上不是实质性的东西都被卡琳娜忽视了,唯一一个实质性的石子也被她用手中握着的匕首打了回去,到了最后她甚至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想着这种试探到底得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审判能够什么时候判完——她早饭还没吃呢。
幕后的人看到她这番表现,眼中倒是多了点欣赏,于是敲了敲桌子,示意旁边的人:「好了,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于是几分钟过后,在一片黑暗之中,卡琳娜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光芒。
这样就结束了?她挑了挑眉,却还是继续向前走,走进了光芒之中。
剎那间,吵闹声充盈了她的耳朵。
陡然变亮的视野让卡琳娜暂时失去了视觉,她也没慌,半眯着眼睛站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等稍微适应了再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就是审判大厅?
这是卡琳娜脑海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也不怪她対此产生怀疑,因为无论从坐满了人的看台,侧面伸出的贵宾席,她手边两排兵器,还有空旷的圆形场地中除了她以外没有其他人,只能看到対面的另一扇黑洞洞的大门——你告诉我,这样的景象有哪里像是审判大厅了?
难怪外表怎么看怎么像斗兽场,这就是个叫着审判大厅名字的斗兽场吧!
卡琳娜抬头扫视了一圈,在观众席的前排座位上看到了那个给她带路过来的魔法师,他甚至还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满脸都是看戏的模样。
好吧,看来这傢伙早就知道所有内幕了?
卡琳娜记了他一笔,然后在心中快速排除所有选项,最终将视线対准了她左前方观众席上坐着,手持棕黑色嵌有蓝色宝石的木质魔杖,旁边有管家在为他殷勤服务的一位老魔法师身上。
从旁边人敬畏的态度,以及所有场内观众席上的魔法师时不时投过去的视线来看,这位老者应当是这场所谓审判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就算不是主持人,他的话语分量应该也挺重。
卡琳娜好整以暇地将手里的匕首再次插回腿上的绑带里,双手抱胸,兴致勃勃地在大庭广众之下研究起対方来。
面部鬆弛皱纹遍布,按魔法师的外表年龄一般比较年轻来看,应该比她看到的年纪还要老,九十,不,至少有一百多岁。虽然快全白了但曾经应该也是金色的头髮,从脸上的黑斑程度来看应该是白皮,目测是位贵族,身份偏王室。魔杖保养得很好,材质不是卡琳娜擅长的范围所以没办法完全分辨清楚,但从上面宝石的数量来看,比南斯的那根质量还要高,联繫年龄和地位,姑且猜测个特级魔法师吧——只在至高无上的七人之下的级别。
再多看下去估计会引起其他魔法师的群愤,卡琳娜卡在让所有人不爽的时点前结束了対他的初步观察,将手按在胸口,対他行了一礼。
45°的标准礼节,比之前带路的那位魔法师的待遇可好多了。
卡琳娜识时务的举动以及她完美地判断显然让这位老者眼底的兴味更甚,他举起了手,场中所有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静待他的发言。
「卡琳娜,高级佣兵,来自春之国。」
「是的?」
先礼后兵的套路谁都懂,卡琳娜并没有因为対方和蔼的态度而感到任何情感上的波动。
「科兹莫,」他指了指自己,「特级魔法师,来自冬之国。」
然后他挥了挥魔杖,这是魔法师们见面的礼节:「作为坚冰城的城主——欢迎你的到来。」
这可真是少见,在冬之国里,一个特技魔法师対于一位不会使用魔法的存在自我介绍了,甚至用上了礼节——不仅是卡琳娜,从旁边就算科兹莫在场也无法完全克制的近乎和讨论声中,卡琳娜也能看出対方対自己的态度的不同寻常。
为什么呢?
卡琳娜一边想着,一边将左手握拳,用力锤了锤自己的右肩,回了対方一个佣兵之间的礼节。
科兹莫坦然接受了这一礼,开口问道:「対于露西小姐——你所跟随的魔法师,你又是什么评价呢?」
什么评价?跟踪狂,变态,抖M等等一系列谜之音经常在她耳边嘀咕的词语仿佛弹幕一样从她脑海中穿过,但她最终说出口的只有一个。
「很强。」
无论他的态度究竟如何,无论到底対方是怎么想的,从客观上的实力来看,他确实是无愧于能同「勇者」対立存在的「魔王」。在同龄的人类中,卡琳娜为了保险起见加了个限定词,她觉得能够和她抗衡的,或许也就只有南斯。
虽然说出了自己的评价,但対于科兹莫东一榔头西一铲的问话,她心中也不是完全能理得清——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问出这些问题的呢?
不像是审问犯人,倒像是亲切的同自己的后辈唠家常一样。
卡琳娜的回答科兹莫的眼中多了丝笑意,他再次将魔杖收回自己的身侧,换了个话题:「你可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
「晨跑的时候听巡查人员说过,死了两个不重要的人。」卡琳娜回答道。
这是个让人挑不出错,却又让人觉得有趣的说法。死的确实是不重要的人,至于为什么如此重视,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死在了重要的地方。
「那你昨天夜里又在哪里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