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随行的多是子桑家的几个稍大些的小辈儿,季黎走在前面,看着提着裙摆衝过来的姑娘不由皱了皱眉,那姑娘径直从季黎身边掠过跑向了后面,子桑觉尴尬地笑了笑:「舍妹性子跳脱,大人海涵。」言罢转身厉声喝道:「阿芜!」
被称为阿芜的姑娘对着子桑觉吐了吐舌头,双手扯着谢云邵的衣袖,撒娇道:「云邵哥哥,你好久都没来江都看阿芜了。」
谢云邵忍住周身恶寒,抬手捻起自己衣袖慢慢地把它从子桑芜的手中扯了下来:「这不是没时间吗?我很忙的。」
「你忙?忙着斗蛐蛐儿么?那蛐蛐儿有什么好玩儿的,又没我长得好看。」子桑芜得意地捋了捋自己的头髮,白皙的脸蛋儿上带着丝丝高傲。
「我已经不斗蛐蛐儿了。」谢云邵强调道,自从他的将军王不小心死了之后,他为了纪念将军王就再也没有斗过蛐蛐儿了:「好了,不和你说了,你一边儿玩儿去。」
子桑芜对着谢云邵做了鬼脸,转眼便直勾勾地盯着正打量着她的季黎,她捧着脸在季黎身边转了一圈儿,双眼发亮:「姐姐你好漂亮。」这是一种无关于性别的漂亮,玄袍玉冠,气质卓然,如玉壶之冰瑶台之月,叫她心神荡漾:「比云邵哥哥还要好看!」子桑芜激动地跺了跺脚,脸颊发红。
宁世子听见这话,一急,拦在季黎身前,对着子桑芜严肃说道:「色女,你离远点儿!」
先时还对谢云邵笑的甜美的子桑姑娘恶狠狠地盯着他:「就不!」
宁世子心头一梗,转身拉住季黎的手腕就往前走,边走边道:「你千万别理她,她可是江都有名的色鬼,千万别理她,千万别理她!」宁世子很是郑重地对着季黎强调了好几遍。
子桑芜,江都有名的色鬼。宁世子这话确实没说错。
子桑芜看人从来看脸,从小到大因为这闹出了不少笑话。江都城长的好看的无论男女,住在哪儿,今天穿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祖宗十八代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连她院子选丫鬟小厮的时候,别的不重要,最首要的便是长的好。
子桑芜正要跟上去,就被黑着脸的自家兄长子桑觉给拦住了:「子桑芜,你给我安分点儿,那位可不是你能惦记的。」他这不着调的妹妹要是想不开去调戏季大人,他很快就会给她收尸的,想到这儿,子桑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妹妹再怎么不着调也是自个儿的亲妹妹呢,他心头一定招来丫鬟小厮:「快,把六小姐带回院子去,一直到晚饭前都不准她出来。」
「子桑觉!凭什么?」子桑芜气极地对着子桑觉大声道。
「我是你哥!还不快带小姐回去!」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架起折腾的子桑芜就往院子的方向跑。
子桑芜扭着头满脸不高兴,耽误她看美人儿的都是她仇人!
「子桑觉,你长得不好就算了,还这么恶毒,难怪二十好几了都还娶不到媳妇儿!」
子桑觉气地咬牙切齿:「子!桑!芜!」死丫头,要不是今天有客人,他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什么叫长得不好还恶毒?什么叫娶不到媳妇儿?他子桑觉也是江都有名的翩翩公子好不好!没有娶媳妇儿是因为这些年忙着读书好不好!
见着子桑芜被带了下去,子桑鸣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季黎和谢云邵,见他们正在低声说着话没注意这边,他才微微鬆了一口气。
谢云邵以往每年都会到这儿来一趟,对于子桑家倒是十分熟悉,他拉着季黎的衣袖带着她左拐右拐,最后干脆让子桑觉尔宜他们都别跟着了,他一个人带着季黎到处閒逛。
季黎侧首看着不停介绍地谢云邵,嘴角微弯,明明身边喋喋不休,她竟然还生出一股岁月安宁之感。
两人在园子里逛了一会儿,谢云邵便带着她去了客房,季黎挥退了下人坐在榻上,凝视着依旧赖在屋子里不走的某人:「你怎么还在这儿?」
谢云邵慢慢地往榻边移去,坐在她身边,傻呵呵地对着她说道:「其他客房都没有打扫,没办法午睡,我、我今天就在这儿了。」
季黎静静地看着他,这话骗谁呢?子桑家好歹也是大家,他们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只打扫一间房待客?
谢云邵被季黎的眼神看得周身不自在,他正琢磨着自己这么说谎是不是不对时,季黎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下带,两人瞬地便倒在了榻上,季黎偏了偏头正好看见他发红的脸,她忍不住亲了亲,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既然你这么主动,那就一起睡好了。」
宁世子双手抓着自己衣服搅来搅去,紧紧地抿着唇以防自己傻呵呵地笑出声来,他眨巴眨巴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忍不住动了动脑袋转眼看向季黎,脖子微动正好对上季黎含笑的双眼,他心中一动,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季黎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双唇,言语轻缓:「嘘,该休息了。」
宁世子听见这话瞪着大眼睛连忙闭了嘴,季黎好笑地看着立马严肃起来的某人,将手搭在他身上不再说话,而是轻轻闭上双眼小憩。谢云邵依旧睁着眼没有睡意,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季黎忽地冁然而笑,真奇怪,明明什么都没做,偏偏就觉得欢欣的紧。
轻轻的敲门声传入耳中,季黎突地睁开眼,吓得正呆呆看着她的谢云邵连忙把眼睛闭上,季黎坐直了身体,皱眉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