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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招待领导,敏若属实鬆了口气,感觉天都更蓝了,又恢復了打工人的快乐躺平摸鱼日常。

到底相处的年头多了,对她的心思,兰杜虽不能猜得太透,但这一点小事还是能品出来的——毕竟没有康熙这么一个说不准什么时候过来的大炸弹,敏若明显又恢復到从前那样舒心自在的状态了。

她不禁忍笑,与乌希哈商量着,晚膳操办了一桌敏若喜欢的菜品,还温了一壶永寿宫自酿的玫瑰葡萄露,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晚膳时瑞初回来还吃了一惊。

敏若猜出兰杜的想法,对此坦然受之,瑞初就只当她是心情好,亲自起身筛了一杯酒与敏若,轻声道:「这几年女儿不在京中,总是想念额娘酿的酒,比外面市售的都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喝的哪是是酒,是来自于母亲和从小长大的家的味道。

敏若温声道:「那你走时要多带上一些。」

瑞初凝望着敏若,轻轻点了点头。

她一走就是七年没能回京,转眼之间,额娘的头髮也已有些白了。

其实敏若在同龄人中算是保养得极好的,后头大片大片的头髮也还乌黑乌黑的,但到了年岁,鬓角泛白是常事,敏若也懒得搭理,对兰杜等人笑称这是「岁月的痕迹、年龄的勋章」,瑞初回京后听闻此事也颇感好笑,又安心于敏若的心境开阔,并未因朱颜流逝而伤悲。

她不能陪伴母亲老去,便只能在心中祈祷母亲的日子安稳无忧。

如今唯一能够安心的,便是好歹小侄女留在了京中。兄嫂与她都常年奔波在外,侄女留在京中,虽也事务繁忙,但好歹也能时常入宫来陪一陪额娘。

瑞初轻抿着唇,饮尽那一杯酒,甜酒入喉,眼睛却忽然有些酸,她立刻又笑道:「舒钰这两年倒是做得很不错,在南边已很有些文名了,交朋会友,他的身份倒是比我还便利些。」

瑞初再是天家公主,身份特殊,但到底是女子,与文人往来上总有些不便。

舒钰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浅斟低唱登高望远他都能行,很快在江南文人圈子里混开了。

瑞初对这点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反而比较高兴有个舒钰过去,帮她分担一部分重量。

和文人打交道这种事,不在那条道上的人是越打越厌倦,她手里事情多,心里揣的事情也多,舒钰去了对她来说实是一大助力。

用过晚膳,宁寿宫来人喊瑞初过去,瑞初方走了。

敏若坐在炕上整理香料,前几日做的香饵晾成了,捧在手上幽香隐隐,令人心情舒畅。

兰杜将水铫子下的炉火拨得忘了些,笑道:「人家都是盼着皇上来的,您倒好,这么多年了这性子也没变过。」

敏若笑了一声,道:「盼与不盼,无非是个有没有需求的问题。需要固宠来得到地位、帮助家族或者站稳脚跟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好的人,才会盼着圣驾到来;而对皇上没有需要的人,譬如荣妃、惠妃如今,你觉着她们会盼着皇上去吗?只怕还盼着皇上离她们远远的,搭了面会觉着晦气呢。」

这话说得属实不大客气,兰杜无奈地摇头,嘆道:「您这话若传出去啊,宫里可热闹了。」

但仔细想想,其实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尤其如今皇上年迈,性情也愈发难以捉摸,有些年轻嫔妃私下甚至怕得很,若不是现实如此,谁会想着盼着皇上过去?

兰杜嘆道:「都不容易。」

兰杜是有几分柔肠在身上的,只是平日掌着一宫的琐事,必须得沉着脸才能压住人,外人瞧着都以为她严肃冷硬。

敏若侧头看她,笑道:「你这脾性,可不能叫你看到什么人间疾苦去,不然还不要为人们哭干了眼泪?」

兰杜道:「您心里不也怜惜那些年轻的嫔妃们吗?」

身边有个对她还算了解的人就是这点不好,打趣人都打趣不出乐趣。

敏若啧啧两声,又转过去摆弄那些香料。

瑞初难得回京,初冬的时候又收到塞外的消息,容慈也打算回京,名义上自然是准备朝贺,再有绣莹、恬雅几个,她们应当是商量好的,宫中一时满是喜气,康熙也颇有些欢喜。

从前投入的注意还不算多,这些年和儿子们一比,这些女儿却各个能干、令他省心,不免多了几分喜爱。

且人老了,哪有不喜欢身边热闹的呢?

这大约是京中近十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了,公主们的额娘就是最高兴的了,一向深居简出的荣妃、郭络罗贵人也难得在外面露了面,各个喜气连连的,这种时候,锦妃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人家的女儿好歹嫁在大清,还有回来的机会,她的女儿却真是这辈子可能都回不来一回了。

容慈、绣莹几个素来与静彤要好,回京之后接连上门探望锦妃,又带了许多静彤託付捎过来的礼物,锦妃瞧着那些东西,心里更不好受。

幸而弘恪孝顺,发觉锦妃情绪不对便连日守在她身边,也算是一点安慰。

容慈作为局外人看着,却想到这其中其他根由,不禁与敏若嘆道:「若真有……的一日,锦妃娘娘心里只怕不好受。」

这么多年唯一的心里寄託、看得如宝如珠的外孙竟不是亲生的,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种打击。

但对静彤而言,这也确实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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