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廿那通未接电话还显示着一个小红点,有点刺目。
日子还是要过,最难的路都是一个人走的,他已经熬过最难的日子,以后的每一天,都顺其自然。
宋九原起身喝了杯水,又坐到原位给他回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接通很快,关廿低沉的声音传来:「九原。」
「啊,那个……刚才有点事。」宋九原说。
「是吗。」关廿一手慢慢滑动滑鼠滚轮,笔记本的屏幕上是宋九原放大的笑脸。
宋九原声音不大:「你还没睡啊?」
「还没,你呢?」
「我准备睡了。」
「……」关廿手指顿了一下:「你今晚出去了吗?」
「没。」
「……」关廿想说点什么让这通电话多维持一段时间,可面对着手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聊天。
「明天几点开航?」还是宋九原发问。
「五点。」关廿回道。
接着又是沉默,关廿思考半晌,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希延明天上学吗?」
「嗯,上。」
「……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
「好。」
挂了电话,宋九原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跑到阳台抽了支烟,六楼不够高,东南方向看不到海港,只有暗夜隐隐透着一片昏黄。
之后的日子,宋九原的生活回到原来的状态,白天跑腿,晚上唱歌,周末一天陪着宋希延疯玩,一天在家休息。
忍不住的时候,会给关廿发去的微信问候。
关廿不忙的情况下会给他回个电话,可宋九原多数时间是在路上,或者碰巧在给宋希延洗衣服,或者在幼儿园参与观摩公开课,或者干脆接不到。
他们的异地恋就这样仓促的开始,潦草的进行着。不说情话的宋九原总是让关廿无所适从,渐渐的,他减少了打电话的次数,但会很及时的回覆宋九原的微信。
二十四天后,船行至印度洋渐渐远离海岸线,手机没网就成了摆设,两人也暂时断了联繫。关廿这几年又恢復了单独用餐的习惯,所以除了船上组织必要的安全演习时会与甲板部的人打个照面,其余时间是见不到人的。
抵达亚丁湾的那天,关廿收到了宋九原一周前给他发来的一张照片。
前景是宋希延蹲在沙滩上挖坑的背影,而画面中心,是远远的海天交界处,若隐若现的一艘货轮虚影。
关廿甚至感觉到自己手指都在颤抖,他立刻回拨了过去。
然而听筒却是传来对方关机的提示音。
关廿闭了闭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太想他了!
经过三天的煎熬宋九原才回了消息,他说因为宋希延老想玩他手机,于是就收起来放着,没注意什么时候没电了。
进入红海,船上护航的僱佣兵在吉布地附近下船,甲板部的人忙活着往下吊装备,白靖趴在栏杆边跟三个黑人大哥恋恋不舍的告别。
文相和伊万对视一眼,无奈笑笑。
船长果然是变了,他们现在很少听到白船长骂人,也不见他像往常那般日理万机,反而是隔三差五聚个餐,搞个活动,偷偷带大家钓鱼,一天到晚举个相机到处拍。
「好了,回去了!」送走小艇,白靖朝众人一挥手:「餐桌抬出来,晚上烧烤,热闹热闹!」
众人:「……」
三天前刚热闹完。
只是这次,他们的关老轨破天荒的参与了聚餐。
而且,还坐到了文相和伊万旁边当电灯泡,还喝了文相两罐啤酒。
但是在大家酒过三巡气氛嗨起来的时候,他走到白靖身边,俯身捏着白靖肩膀严肃警告:「只能喝粥!」,然后在船员们惊骇的目光中淡定离开。
白靖:「……」
文相看的好笑,跟众人热闹了一会儿后,一边给宋九原发视频一边起身准备回房。
伊万拉住他的手腕:「一起。」
文相:「啧,你在这看着点儿。」
伊万:「……」
「要么就让船长早点回屋。」文相看着那双幽怨的眼睛,想笑:「还有,我想吃烤虾。」
青虾串还没往架子上放,伊万无奈鬆手:「去我房间等着。」
「好嘞!」
视频同时接通,文相转着圈给宋九原看船上的人:「船长又带着我们堕落呢。」
「馋我是吧!」宋九原正在帮宋希延剥鹌鹑蛋,他把手机立在茶几上:「看咱妹妹。」
宋希延衝着屏幕把一颗沾了番茄酱的鹌鹑蛋塞进嘴里,嘴角立刻糊上红彤彤一坨。
文相边笑边往生活区走:「靠,太可爱了,你小时候是不是就这样啊?」
「也就没扎小辫,可爱吧!所以我这船下的不亏。」宋九原开玩笑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閒聊,说起来,人真是不知足,宋九原想,在船上到时候总想下来,下来了又总是怀念。
伊万带着一大包吃的回来时,在电梯口遇到了关廿。
「嗨。」他略微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自从知道真相之后,伊万便对自己当初揍人的事儿有点耿耿于怀,但是他也抹不开面子旧事重提,毕竟过去太久了。
「文相呢?」关廿不会客套,开门见山。
伊万挑眉:「轮机长找他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