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宋九原总是喜欢睁大眼睛,表情也很丰富,这条双眼皮线经常被隐藏起来,只有垂下眼睛低落的时候才能看到。
这几乎也算是他心情的晴雨表,和他的嘴唇一样。
关廿不想把人吵醒,便和刚才的文相一样,坐在边上等。
宋九原也没再睡多久,文相走的时候碎碎叨叨的不知道说什么,把他吵醒了几秒,但是很快又迷糊过去,却也没有睡实沉。
他顺着船晃得惯性翻了个身,手甩到关廿膝盖边。
关廿看着宋九原胸前压皱的衣服,越看越难受,于是伸手轻轻扯了一下……
宋九原忽然抓住那隻作怪的手,嘟囔了一句:「难受,想下船……」
关廿呼吸一滞,他只轻轻的挣了一下,宋九原便乖乖的鬆开了。
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宋九原。」
「嗯……」宋九原拖着长长的尾音回应。
关廿:「吃饭。」
宋九原没反应,几秒后,关廿正要再叫一声的时候,宋九原却突然睁开眼睛,跟诈尸一样……
「关廿?」宋九原眨了眨眼,看着头顶出现的人有点愣怔。
「嗯,吃饭。」关廿又说。
宋九原赶紧坐起来,声音干哑:「你……怎么来了?」
关廿拿出纸袋里的蔬菜汤:「文相给你带的饭掉了,让我帮忙给你送点。」
「喔,他呢?」宋九原有点失望。
关廿顿了一下,回道:「去值班了。」
「哦,那谢谢你啊哥。」宋九原摸了摸自己的头髮,很乱,再看看满室狼藉,他咬了咬嘴唇:「屋里太乱,你要么……」
关廿:「你先吃,餐具我待会儿带走。」
「哦。」宋九原站起来:「那我先去下卫生间。」
关廿让开路,宋九原走进卫生间关好门,上厕所,洗漱,捯饬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哥,你吃饭了吗?」
「十点了。」
「啊,这么晚了……那你要睡觉了吧?」
「还不睡。你感觉怎么样?」关廿问。
「还行。」宋九原挠挠头:「这趟来的时候我晕船就好多了,现在除了不想吃饭,爱睡觉之外,也没有太难受。」
关廿点点头。
宋九原把被子捲起来一些,腾出一条过道到书桌前:「你坐吧哥。」
他不太舍得让人就这么回去。
关廿拿起带来的饭菜走过去,放在桌上:「你坐这吃。」
宋九原:「那你呢。」
关廿指了指空着的床板:「这里。」
「……」这么待客实在不够体面,宋九原咬了咬嘴唇:「哥,你为什么住隔壁啊,楼上明明有大房间。」
「快吃饭吧。」关廿说。
「噢。」宋九原赶紧坐下吃起来。
不用宋九原说,关廿早就后悔了。
且不说从搬过来就第一天跟宋九原说了那么一句话,后来这小子就一直客气疏离,完全没有作为邻居互相照应的觉悟。
就说现在,如果自己在大房间,或许可以让宋九原过去休息,哪还用铺陈这一地狼藉。
还有他的书,至今在工具库房里堆着。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加上害怕暴露的心思,这时候的宋九原显得格外乖巧。
他别彆扭扭的在关廿的注视下喝了小半罐蔬菜汤,饱了,他转过头:「哥,是文相让你看着我吃完吗?」
关廿:「……」
他不明所以的「嗯」了一声。
宋九原:「可是我吃不下了。」
关廿看出他的不自在,于是站起身:「那就不吃了,你休息吧。」
「哎。」宋九原也站起来送客:「哥你也早点休息。」
关廿微微颔首,将剩下的蔬菜汤和一口没动的薄饼收进纸袋离开了。
文相说急着去值班当然是谎话。
他把诶宋九原带的吃的完好无损的送给了赵欣然,把然哥感动的一塌糊涂,非拉着他打两局坦克才算。
在房间百无聊赖的躺了一会儿,给宋九原发消息对方没回。
将近十二点,差不多该去驾驶室了。
今晚得跟伊万值「鬼班」。
文相临出门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做了个老子不好惹的表情,这才满意的出门。
海况不好的时候在驾驶台值班是很受罪的,船摇来摇去,人需要一直控制身体的平衡,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伊万刚跟三副交完班,转身就看见文相双手插兜一派閒适的溜达进来,因为预判着船体晃动的幅度,稳稳的走着S型路线。
「二副三副好!」文相朝他们微微一躬身。
「文相今晚值班啊?脚好了吗?」三副笑着问道。
文相:「好了,不影响值班。」
「那也悠着点,不行就上船长的大椅子上坐着。」
「那我哪敢啊!」文相乐了,他走到窗前,举着望远镜看向黑漆漆的海面:「这天儿,掌舵的还得是咱们二副!」
「也是。」三副挥挥手:「我回去睡觉了,你们俩熬吧。」
「拜拜。」
三副走后,伊万看向前边举着望远镜的青年背影。
他肩宽腰窄,但不是练出来的那种,小麦色的后颈直挺紧緻,头髮剃得短而随意,没什么髮型,却也不难看。
文相不是伊万过去喜欢的那种清秀白皙的男孩,当然,他皮肤其实不黑,只是平时不太注意保护,露在外面的皮肤黑了不止一个色号,手臂上还有很多受伤后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