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宋九原身体僵了一瞬,他条件反射的去看白靖,白船长皱起眉头看向关廿:「你要干嘛?」
关廿语气淡淡:「理髮。」
白靖:「你不是自己会吗?」
「不会。」
「不还有老三呢吗!」白靖不知何故,就想槓一槓。
「那你去找他。」关廿说。
白靖:「……」
旁边三人默默交流眼神,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点莫名其妙。
「那还等什么晚上啊?现在一块去活动室得了呗!」白靖语气不太好的提议。
关廿低头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边抬脚往外走边说:「现在没空。」
跟宋九原错身而过的时候,还往他耳边凑了一点,低柔而有磁性的声线传进宋九原耳朵:「九点行吗。」
宋九原呼吸都不会了,等人转过帘子,他才应了声:「好……」
白靖黑着脸收回视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三人,有点郁闷。
宋九原这一航程二十几颗头理下来,技术确实提升了不少,也多多少少摸到了一些门路。
白船长在最后看到自己威严利落的三七分大背头时,难得的露出多日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脸:「行啊,这活儿给你算一份劳务费,好好干!」
宋九原用海绵帮他擦掉耳朵上的头髮茬,笑道:「谢谢船长!」
白靖许了好处也不忘提醒宋九原:「晚上理完髮就回房间,别在老轨屋里墨迹,听到没!」
宋九原动作停顿了以下,然后不高兴的嘟囔:「您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白靖瞥他一眼:「什么人?没脑子的人!有些事就不是船上该发生的。」
宋九原低头收拾东西:「您多虑了。」
白靖看着它颀长俊秀的身形,无奈嘆了口气:「你知道国内的船公司为什么都不愿意招女海员?因为事实证明,船上,只能是干活的地方!其他的,一点星星之火就会让全船乌烟瘴气,不可收拾!小宋,我是为你好,你别看这里都是一帮糙老爷们儿,但这种封闭枯燥的环境下,人的敏感点是非常容易被刺激到的,人性的阴暗面也最容易被激发出来,懂吗?」
宋九原点点头:「我知道,船长。」
白靖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熬一熬,休个假就好了,你要记得,船上不是你生活的全部,它只是一份工作。」
「白爸爸,你怎么这么唠叨啊……」宋九原抬眼看向白靖,表情无辜。
「我……」白靖气结:「你还嫌老子烦了是不是?!换成别人我稀得说这么多,直接撵别的船上去多省事儿?」
宋九原:「您不都说了对关老轨放心吗,还说这些干嘛?」
白靖噎了一下,他还就是这次对关廿不放心了,但他也知道关廿这人只认自己的理,别人说什么未必在意,所以才总想在宋九原这边下下功夫。
但看着宋九原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也有点不忍心:「也是,算了我不说了,你小子别让我失望就好。」
……
宋九原晚饭后又在健身房磨了一会儿时间,他心不在焉,心神不宁,心浮气躁。
赵欣然毫无所觉,一直拉着朱伟强行指导人健身。伊万和文相则时不时的冲宋九原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不到一个小时,宋九原脑袋往墙那边转了无数次。
伊万觉得好笑,摘下自己搭在脖子上的擦汗毛巾,随意一甩,就罩在住墙上的挂钟。
「啧……」宋九原白了他一眼,走过去嫌弃的捏着兰花指把毛巾给扯下来丢掉,然后继续盯。
八点五十,文相看不下去了。
他关了跑步机,擦了把头上湿淋淋的汗珠坐到宋九原身边:「到点儿了,不走吗?」
宋九原小声回答:「他之前说,可以晚,别太早。」
「为什么?」文相诧异。
「不知道。」宋九原想了一下:「说不定是不喜欢别人等他,会有压力?」
文相胳膊搭上宋九原肩膀:「你也太把他当回事儿了吧,一句话还成圣旨了啊?」
宋九原:「能不当圣旨吗,他总共跟我也说不了多少话……」
「不至于的,原儿,你不能因为……」文相伸手挡在嘴边,靠近宋九原的耳朵低声说:「不能因为喜欢他就把他当神供着,这样不平等的关係,就算以后在一起了也不健康……」
宋九原往后撤了一点,嫌弃道:「你汗都蹭我脸上了!」
「啧……反正一会儿要洗的。」文相不以为意:「喜欢他是抬举他,你要有这种觉悟,支棱起来宋九原!」
宋九原笑了:「我儘量。」
文相使坏在他鬓角亲了一下:「mua!你是最棒的!」
「操!少占老子便宜!」宋九原起身把文相按倒在休息椅上:「老子要亲回来!」
文相乐道:「老子收费的,亲一下二百。」
「二百五成交!」宋九原曲起手指在文相脑袋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瓜崩,然后在文相的怒骂声中跑出健身房。
到九点了。
晚几分钟到比较好呢?
三分钟吧,这样也不算太晚,还在准时的范围内。
要么六分钟?六六大顺……
宋九原一边纠结一边抱着工具包慢吞吞的上楼,为了不早到,他专门走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