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面猿猴。」
「陈潇!」张沉水认出了倒在车里驾驶座上的运输队成员。
「死了。」南宫丽打量了一眼车内的同学,脖子软塌塌地垂着,显然被暴力扭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怎么会!」
众人皆不信,可是眼前的一切作不得假。韩羽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脑子混沌沌。怎么会这样,不是集训比赛么,怎么会死人。
少年人安安静静地躺在张沉水的怀里,稚嫩的脸旁定格在极度惊惧的那一秒。他才十四岁!在最美好的年华,在恐惧中死去,他和千千万万个联邦少年一般,如韩翼、如关牧云,有着满腔的热血,有着护卫人类的决心,有着夺回故土的梦想,但是他的生命在十四岁戛然而止,所有的梦想和抱负皆成云烟。
他还是个孩子啊!
韩羽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滚滚而下,握紧手里的枪,心里像堵着一块巨石,憋屈愤怒无处发泄。
「啊」
通讯器里传来江涛的怒吼,「我要杀光它们!」
这该死的世道,所有人深陷漩涡,身不由己,唯有举刀相向,拼死一搏!
「还有一个人呢?」关牧云冷静地查看了现场,发现少了一名同学。
运输队一共两名队员一起行动,刚刚和基地联繫,也确定是两名队员出发了,而如今现场只有一名同学。
张沉水放下怀里的陈潇,稳住心神,在战车的残骸里摸索搜寻。
战车上装备有两个黑匣子,一个记录战车行驶数据,一个是驾驶舱话音记录仪。
在一片废墟中,张沉水很快找到了涂着亮橙色涂层,颜色醒目黑匣子,希望能够从话音记录仪中找到蛛丝马迹。
南宫丽也行动起来,在事故现场仔细探寻着。
「它们没有吃他。」韩羽突然来了句。
异兽是吃人的,人面猿猴当然也吃人,但是陈潇的尸体完好无损,它们杀死了他,然后把他抛弃在此,这是反常的。
「车上的武器都不见了。」韩羽看着一地残骸,其中并没有任何一件武器装备。
运输队就算武器装备再差,一把枪还是配得起的。
然而现场目光所及之处,一件武器都没有。
疑团重重,众人沉默地搜寻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悲痛中夹杂着恐惧。
「呼呼呼。」基地派出的搜救直升飞机盘旋着降落,颳起一阵强风。
两个教官穿戴着外骨骼机甲从飞机上跳下,韩羽红着眼睛衝上前,咬牙质问,「他死了!」
其中一名教官冷声呵斥,「士兵!请注意你的言行措辞!」
「在你们踏入军校的那一刻,就应该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
「哧!」韩羽不屑得冷笑一声,「我们当然不怕死,但是要死得有意义,有价值,我们可以死在前线,死在异兽的嘴下,但是不该死在这该死的集训游戏!」
韩羽情绪失控,对于生死她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死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靠近。
「冷静!」关牧云按住韩羽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
关牧云对上两位教官汇报现场情况,「还有一位同学没有找到。」
「定位到了她的光脑位置,另一支救援队已经过去了。」
「现场很奇怪。」关牧云道。
「你们可以回去了,这边由我们接手。」
说着,张沉水手里的两个黑匣子全部被取走,陈潇的尸体也被搬运进了直升飞机。
搜救队行动迅速,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徒留韩羽小队六人留在原地。
沉默良久,关牧云开口打破了沉重地气氛,「先回去,这事情不简单。」
起先被陈潇的死亡震惊到的几人此时从头回忆起整个事件,一切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小队六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基地,一路上什么同学都没有遇到,异兽也没碰上一隻,只有永不停歇地烈风咆哮着席捲大地,呼呼乍响,如同一支肃穆又悲壮的镇魂曲。
星舰基地里一片沉寂,悲伤的气氛充斥着整个每个角落,有的同学眼角通红,显然刚刚哭过了一场,有的同学咬牙切齿,拳头紧握,额头上青筋毕露,恨不得立马冲正杀敌,为死去的陈潇报仇。
「是怎么回事?!」一个男同学走上前来向张沉水询问,他正是运输队的队长蒋天。
「我们没有能接上头,陈潇他们应该被撤退的人面猿猴袭击了。」张沉水解释。
「怎么会?!」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她是运输队的一员,也是陈潇的同班同学,「比赛至今还没异兽主动袭击的,更别说,更别说……丧命的了!」她无法接受陈潇就这样突然死去的现实,明明临出发前,大家还有说有笑的告别,怎么就成了永别!
「异兽,它就是吃人的。」蒋天喃喃低语,似是劝慰女孩儿,又似是劝解自己,活在这世间,谁都不能肯定地说,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命丧异兽之口,他们都太大意了,把军事集训当作了一场游戏。
「异兽没有吃他。」韩羽劝慰道,「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没有吃?」女生失神,他们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教官们并没有隐瞒陈潇的死讯,同学们都以为陈潇是被异兽吃了。
「只是杀死了他?」蒋天同样疑惑,异兽什么习性,他们从小就学习熟知,异兽为什么攻击人类,因为它们要进食,就是这么简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