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后裔并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低笑回答:「啊,这就该问问你们禅院家自己了。」
他伸着雪白修长的手指,慢悠悠指了指禅院直哉的方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挑拨离间。
「他是第一个将你们卖给暗组织的人,不是吗?」
禅院直哉:???
他脑子「嗡嗡嗡」炸开,一时间顾不上其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不遵守约定!你们首领明明说了会为我保密……」
「魔女」听到禅院直哉的话,思考了一会儿,愉悦地弯起眼睛。
那双艷红的眼角如孔雀尾般迤逦。
「因为我想看狗咬狗啊。那肯定很有趣。更何况……你在首领眼里,不值一提。」
他的目光轻忽,言语也让人捉摸不定。
「要更有价值,才能让人正视你的每一句话。可惜你不具备这种价值啊。」
被「魔女」这么一通话劈头盖脸砸下来,禅院直哉的额角绷起了几条狰狞的青筋,面色不受控制地变得扭曲。
他在暗组织眼里……什么都不是?
他怎么可以……把自己的脸面丢在地上狠狠践踏后,还一脸风轻云淡!
就好像自己只是一隻不起眼的蚂蚁。
禅院直哉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呼吸的紧迫。
像是一隻无形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让空气的流动都格外艰难。
「呼,呼呼……」
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魔女」,但那种出自本能般的畏惧,还是让他憋住了想要骂出口的衝动。
禅院扇则像是抓到了什么有利的把柄,那双阴沉如鹰隼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他忽略了近在咫尺的「魔女」,忽略了自己重伤的身体,也忽略了禅院家危险的处境,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指着禅院直哉便开口斥责。
「我就知道是你——胆小如鼠,自私自利,禅院直哉,你不配成为禅院家的继承人!」
禅院直哉正憋着一股气无处宣洩,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指责,他冷笑几声,不留情面地反击道,「老东西,还不是都怪你管不好你的老婆!!!」
这句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引发了族人们的譁然,禅院扇脸色铁青。
「我犯的只是引狼入室的错……禅院理园才是真正的主谋!是她向「魔女」打开了禅院家的大门,让他畅通无阻!」
禅院直哉顿了顿,继续道,「禅院扇,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妻子!」
禅院扇:「你!不知好歹!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
禅院直哉反唇相讥:「你这种活该入土的老东西,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明明正当禅院家的危急关头,他们却在为自己的利益,不断互相攻讦。
「魔女」的脸上带着奇异的笑容,目睹着这齣好戏,像是看两个滑稽的小丑互相推搡,推卸责任。
眼看着两人越吵越难看,禅院直毘人忍无可忍,「你们两个,都给我住口!」
禅院家家主的威严,总算让禅院直哉和禅院扇歇了声。
眼见着好戏被搅乱,「魔女」不愉快地垂下眼睛,再度抬起头时,又是一副笑意吟吟的模样。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拍了拍掌,十分敷衍道。
「好了好了,你们家主都发话了,那就安静点。吵成这副面目狰狞的样子……实在难看。」
禅院家所有人的视线,随着这句话又默默地集中在了「魔女」的身上。
空气再度变得安静起来。
禅院直毘人因为他随意的态度和言语,慢慢地皱起眉,心里暗暗叫糟。
只要对方愿意交流,就不算大事。
可如果交流在他眼中没有必要,更没有交流的欲望……那才是最不妙的情况。
那代表他们对他而言,毫无用途。
禅院直毘人尝试道:「温洛阁下,日安。不知道您这么大费周章地拜访禅院家,为的是什么?」
明明同宗的血泊还在脚底粘稠地流淌,他面不改色地道出社交辞令,显出家主强大的心理素质。
「只要你们有所求,一切都好商量。」
这是禅院家最大限度的让步。
哪怕伤筋动骨……也在所不惜。
禅院直毘人抱着很大的决心说出的这番话,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魔女」兴致昂然地注视他。
像是一条缠绕着苹果的蛇,状若情意绵绵,实则杀机十足。
「所求?」
他的手指轻轻地按了按唇角,朦朦胧胧地笑起来,「我们想要的,会自己取,不需要你们给呢。」
「魔女」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就像色彩斑斓的蛇一点点缠紧了人的脖颈,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如果是我其他的同僚,可能被你说动了也不一定,毕竟首领没有强制我们使用这么暴烈的手段。但是,我不喜欢你们,很不喜欢。」
魔女后裔的笑容艷丽至极,宛如淬了毒。
「你们的愚昧,自大,对女性的不忠和虐待……每一样都让我觉得,非常噁心。」
「魔女」伸着蛇纹木魔杖,隔空点了点他们。
「你们知道吗?在我看到你们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需要管教。」
「非常非常严格的管教和驯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