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娃娃嘴角猩红,缝合线一寸寸收紧:「……」她没有说话。
她沉默着。
教皇接着道,「如果我的条件调转,再对首领有利,她能毫不犹豫地对你们下死手。这样的傢伙,竟然能让你们这么绞尽脑汁也要护着她,不愿做这笔合算的买卖?」
教皇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人对利益不动心。
没有不动心的人,只有不足以让他动心的利益。
正如同资本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狗卷棘终于被他的长篇大论气到言语混乱,脸都憋红了:「*%@#&!」
他不能理解,教皇为什么会用这样蔑视的口吻,来评价鬼娃娃,甚至是评价自己。就像是剖析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玩偶。
教皇不相信鬼娃娃会真心对待他们,也发自内心地不相信他们会毫无芥蒂地对待由里子。
他嗤笑他们对同伴的真切和热忱,藏在教皇胸膛中的心臟有如铅做的般坚硬。
红色长髮的青年进一步吐露出如刀锋般犀利的言语。
「非人的东西,就该退到黑暗里,回到她的归宿中,哪怕萎顿,也只能枯死于泥潭。别去妄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也别蓬勃你不该生长的野望。你懂吗,由里子。」
他这番话,字字诛心。
教皇不相信鬼娃娃真的能摆脱他带来的心理阴影,也不相信她有勇气反驳他。就像是看着一场幼稚可笑的过家家。
他不会置喙他的首领将鬼娃娃送到高专的决定,但这不代表他赞同这种处置方式。
看着教皇一直在自说自话的模样,钉崎野蔷薇忍无可忍道:「要我们变着法子表述多少遍,这不是买卖能衡量的东西。教皇冕下,你是没有在乎的人和在乎的同伴吗?」
教皇的眼神像是看着一群蠢材。
他轻微地皱了皱眉,没有生气,颜色浅淡的嘴唇开合道。
「庸人。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
即使是面对自己首领合作盟友的学生,德兰也没有给他们留几分情面的打算。
钉崎野蔷薇受不了他这高高在上的口气,深吸一口气,再站出来一步,冷着声音开口。
「教皇冕下,我知道你为什么讨厌由里子。你对她的恶劣态度,是因为你遭到抚养的孩子的背叛。你不愿再去相信,再去低头看弱者。」
「但这不是你把怨气发泄在其他无辜孩子身上的理由。身为大人……简直垃圾得要死啊。亏我还觉得你帮由里子说话很有同事爱!」
钉崎野蔷薇的语气越发铿锵有力,毫无畏惧。
「由里子凭什么要因为你承担压力?习惯性用恶意去揣度他人,是多久没有经受阳光雨露的滋润才这么阴暗?」
「随口把别人在乎的人用买卖来衡量,这才是你口里庸人的表现吧!」
钉崎野蔷薇瞪着对方,大胆开麦。
「无论怎么样,这样对待由里子都是错误的!」
被她的鸡汤一通灌下来,教皇并没有露出动容的神色。
他看向像是老母鸡护崽般反过来将鬼娃娃护在后面的狗卷棘和钉崎野蔷薇,确认道:「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钉崎野蔷薇半步不让:「是。」
「真是……天真啊。」
教皇发出让人心生不妙的感嘆。
「我有些后悔和你们说这么多东西了,简直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你们很坚定——但也就止步于此了。」
教皇抚了抚额头,声音里的情绪越来越淡。就像是抓不住的烟。
「既然你们坚持这样,那就再把通关条件变一变吧。」
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宽容言语,并没有让钉崎野蔷薇变得放鬆,而是使她愈发警惕,宛如在等待着出其不意的袭击。
教皇是阴谋家,可不是慈善家。
他每一句平平无奇的话,都有可能藏着陷阱。
教皇:「我的体术的确不如你们,更比不上由里子。但那又能怎么样?只要让你们来阻止她,牵绊她,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里,离开这里。」
他含着微笑,而禅院真依再不情不愿也只能如同提线木偶般再度动起来。
「只要碰到我,即为胜利。」看似简单,实则谈何容易。
「当然,我是宽容的考核官。你们仍旧可以考虑前一种条件,杀死由里子。我承诺这个方法依旧奏效。」
教皇冕下,慢慢地,优雅地抬高他的双手。
「如果你们不是璀璨夺目的珍珠和宝石,便老老实实接受自己尘砾的命运吧。」
高专会议室,在教皇操控禅院真依对钉崎野蔷薇出手,现身承认所有咒灵是他操控的一剎那间就炸开了锅。
除了五条悟和小鹿御铃子外,没有一人不因此变了脸色,就连神情慵懒的冥冥也坐直了身躯。
「停下!这违规了!!!这只是比赛!」
庵歌姬顾不得刚才还在和小鹿御铃子友善交流,霍地一下站起身厉声道。
「他不可以主观操控他们的行动!他们不是罪犯更不是黑手党,他们是学生!这是关乎人权的禁忌!」
她明显不知道发生在东京高专门口的那场衝突,但只是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控制,就足以带给庵歌姬巨大的衝击。
这是学生间的比赛!可他却在用他们的命来赌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