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起来的模样像是鬼故事里那种惊悚的娃娃,不是面对其他暗组织高层成员弱小无助的小可怜模样——
而是真正的可怖。
露出野兽和尸体般的阴暗表情。
这对千年前造成尸山血海惨状的诅咒之王而言,无疑是一种挑衅。
虎杖悠仁心臟狠跳了一下,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就在他心里暗暗叫糟以为两面宿傩要强行出来时,却发现对方冷笑一声,突然歇了动静。
非常莫名其妙。
虎杖悠仁:「?」
他有点摸不透两面宿傩的想法和对方放弃追究的原因。
但他非常抗拒两面宿傩,也不喜欢对方对鬼娃娃的态度。
所以,粉发少年态度认真地低声道,「你这个傢伙——不许吓唬小孩子!」
哪怕是很强的同期,外表来看也只是个身形瘦弱娇小的小女孩。
虎杖悠仁一直对弱小的孩子具有强烈的同情心和怜悯心。
两面宿傩不留情面地冷嗤道。
「她也算小孩?她只是永远定格在这个年纪罢了。比咒灵还不如的怪物,我和她计较什么?无趣又无聊。」
诅咒之王毫不掩盖自己的嘲笑意味,那股轻蔑简直想让人把他揪出来打爆他的头。
「完全不是人类的东西,就是一尊没有灵魂的傀儡罢了。」
虎杖悠仁睁大眼睛,什么叫……没有灵魂的傀儡?
永远定格在这个年纪?
他不想相信两面宿傩的话。
在他印象里和旁人告诫中,对方一直都是十分糟糕的形象。
但在这种时候,对方没必要骗人。
所以,虎杖悠仁更无法想像永远定格在孩子模样会是怎样的感受。
会很难受吧?会很痛苦吧?
他下意识地看向面前的鬼娃娃。
「由里子同学……」
——她经历了什么?
虎杖悠仁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情况才会让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很多岁的同期遭遇这种事情,变成这种模样。
但虎杖悠仁在心底缓缓地收起下意识升起来的怜悯。
他很清楚——对方需要的绝不是同情。至少不是他的同情。
这种自以为是的情感只会让当事人感到难堪,愤怒。
所以他要做的是收敛不言。
鬼娃娃脸上的笑容随着两面宿傩的嘲笑消失,她带着怨恨瞪着他。
「我说——你真是比太宰还让人恼火,比五条悟还让人生气啊。」
本来都准备发动术式随时试图尽力阻止的伏黑惠听到这句话,嘴角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真是对两面宿傩最高又最贴切的褒奖了。
五条悟和太宰治听了都会感动流泪,直夸她是好孩子。
两面宿傩:「别装模作样的,臭小鬼。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鬼娃娃:「哈……不需要你自以为是地评价由里子!!!连身体都在千年前失去,被封印千年之久的你,以为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啊!」
她语气阴沉沉的,伸着手捂住那隻黑黝黝的眼睛,鲜艷的血丝在脸上密布,如同一个生出许多裂缝的苍白的茧。
比起鬼娃娃逐渐变得激动的模样,两面宿傩无甚在意道。
「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吗?身为怪物会懦弱地祈求他人的温柔,简直是浪费了你的能力,无趣。」
鬼娃娃的眼神一点点产生了变化。
她空洞洞地看着虎杖悠仁——更准确地是看着他身体中的两面宿傩,就连声音都变得空洞洞的。
如出一辙。
「这种事……你为什么会知道啊。——我和铃子的秘密。」
她的手指上是一道道显眼的缝合伤口和鲜艷的血痕,比起她怀里破旧的布偶,她看起来才更像是被四分五裂的布偶娃娃。
两面宿傩:「哦?原来她叫铃子啊。是你觉得很重要的人吗?」
他毫不在意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倒不如说他非常期待鬼娃娃的反应,发出嚣张的大笑道——
「要是我当着你的面把她杀掉,你会不会露出有趣的表情,拼死和我一战呢?」
诅咒之王没有同理心这种东西。
只要能和他打上一场,露一手足以让他正视的能力,不管用怎样的手段,他都很感兴趣。
他甚至恶意地期待鬼娃娃会对此作出怎样的反应。
鬼娃娃:「……」
她抱着布偶娃娃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像是要硬生生掐进去般满脸怨恨,轻声地像是小女孩的梦话。
「由里子会杀了你的——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你。」
鬼娃娃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古怪地,咯咯地笑起来。
「不止是由里子啊,还有他们……就算我没办法杀掉你,他们也会恨不得把你咬烂,撕碎!」
她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虎杖悠仁身体上冒出来的嘴巴,没有管少年无措又焦急的模样,笑得尖锐。
「有本事就来试试吧——两面宿傩!」
小女孩狰狞的嘴角咧出一个狩猎般的弧度,雪白的,松松垮垮的绷带像是快要掉下来般,隐隐约约露出那只可怕的,空洞的眼眶。
她怀里抱着的布偶娃娃笑嘻嘻的模样也变得愈发诡异,令人害怕。
在场所有人,除了知道内情的伏黑惠都不由地怔了怔,对她口中的「她」和「他们」生出了许多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