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想,要是知道白蜘蛛的感官敏锐到这种无所遁形的地步,他就不会选择使用这种方式接近对方。
应该更加重视太宰君的警告才对。他无奈地想,年轻人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但坐以待毙可不符合他的性格。
僵持得越久,胜算越小,必须要想个办法打破这样的局面——
只能靠你了,爱丽丝酱。
……
金髮碧眼的萝莉放下小拳头,嘟着嘴巴用那双比海的颜色还要湛亮的眼睛看着少女,神色变得认真。
「抱歉,暗组织首领。虽然林太郎很讨厌,但果然还是没办法看到这个笨蛋被这样对待啊……毕竟,只有我才能欺负林太郎啦!」
小鹿御铃子顿住了手中挖甜品的勺子,温声开口,「所以——爱丽丝是想和莉尔拉战斗么?」
爱丽丝愣了愣:「诶?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小鹿御铃子:当然是因为我有金手指啦,傻孩子。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少女对面前的女孩微微笑了起来,吐出两个字,「情报。」
「倍受老首领器重的森医生,当然在我的关註里——多谢你的老师,让我发现了你这颗至关重要,能够撬动港口Mafia的棋子。」
少女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奶油,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
「非常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森医生。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森鸥外:「过誉了,能被暗组织首领这样关注,鄙人才是不胜荣幸啊。」
小鹿御铃子:「不用太谦虚,森医生。」
她又问,「爱丽丝想好了吗?我还在等待你的答案。」
「要争取么?还是退却?」
爱丽丝纠结地拽着裙摆,揉捏来揉捏去,又看了森鸥外一眼,非常勉强道。
「战斗会把我的裙子弄脏的……我可以拿自己来换林太郎吗?」
森鸥外感动:「呜呜呜,爱丽丝酱QAQ!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啊!」
「闭嘴啦林太郎!要不是你随随便便偷看漂亮的女孩子才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可耻的大人!」
「爱丽丝酱太可爱了,不行,还是绑着我吧,一想到爱丽丝酱被绑起来就会好心痛,女孩子是要好好宠爱的!」
「白痴林太郎!」
…………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演双簧的小鹿御铃子深深吸了口气,「这不是生离死别,两位。我也不会对你们做什么,只是一个警告罢了。」
森鸥外和爱丽丝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像是有谁给他们在同一时间摁下了终止键。
小鹿御铃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托住下巴道。
「但你应该知道,鬼鬼祟祟偷窥组织首领的行踪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吧?森医生。」
森鸥外悲伤嘆气。
「啊,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暗组织首领——小鹿御小姐。」
他油嘴滑舌道,「我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医生,怎么敢对你的处置有任何异议呢?只希望你可以放过可爱的爱丽丝啊——」
小鹿御铃子将桌子上的草莓芭菲推远了一点,变得兴致寥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这一点大可放心。作为首领的承诺就这么没有分量了吗?让人头疼。」
明明刚才喜欢吃芭菲的是她,现在讨厌的也是她。
真是位喜怒无常的首领。
森鸥外面不改色:「毕竟小鹿御小姐断掉了我的生路,让我怎么信任你呢?没有工作养家餬口,我都快活不下去了啦——首领大人日理万机,就可以不管我这种小人物死活么?」
下巴上生着一点胡茬,形容颓废的中年男性医生发出喋喋不休的抱怨,像因为工作上的挫折和失意产生情绪的社畜,唉声嘆气。
小鹿御铃子才没有被他这副模样和言辞迷惑。
她直接戳穿他的伪装。
「我今天没有兴致演戏,这是我的休息时间。森医生不妨抓紧时间说说你找我的原因——这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吧。」
「……」
森鸥外猛然沉默了下来。
他慢慢低下头颅,黑色的半长发盖住他的脸庞,深深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笑声迴荡在这片空间里几秒,重新抬头时,那副失意颓废的模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同武器般锋利,无情,冷酷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出棱角,森鸥外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好吧,既然首领大人都这么说了——的确,我不明白一件事情啊。」
他缓慢道,「港口Mafia首领本就活不了多久,可您却让您的部下给了他名为永生的诱惑,让他的野心和欲望更大限度地膨胀。」
「为什么呢,首领大人?」
森鸥外的言辞看似温和而干燥,却每一句话都在为他即将刺出的剑尖磨得光滑发亮。
「你明明也很讨厌实验室那一套,对吧?那么现在,您在做什么?」
「——您到底是想保护横滨,还是扰乱横滨?」
最后一句话,冰得令人心颤。
黑髮的医生看着她,眼神晦暗至极。
「……」
小鹿御铃子表面没有回答,内心战术后仰:啧,这该死的话术。
说到底就是心怀鬼胎,迫不及待想上位的社畜拼死拼活给难搞的黑心老闆打工,嘘寒问暖,骗取信任,快要骗到手时被别人横插一脚,还被踹得老远的不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