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顾危被记在顾云庭和邵明姮名下,这件事她根本无力回天,若顾辅成活着还好,顾辅成一死,无人再能阻拦他。
高兰晔吃了不少气,如今也是得过且过,她知道闹僵了于自己没甚益处,何况她都这把年纪,很多事已经看得开。
什么天下,子嗣,自己活着舒畅才最重要。
「阿圆,明日带你去校场练箭,你今日将课业提前做完,与先生交代好。」
「父皇教我吗?」顾危满脸兴奋。
邵明姮笑道:「母后教你。」
....
风和日丽,吹过人脸上时犹如一簇簇柔软的羽毛。
邵明姮换上胡服,将箭囊佩戴在腰间,与同样身着胡服的顾危走向校场。
排开的靶子距离他们五丈远,邵明姮站定比量了一下,「阿圆,等技艺娴熟后可试着拉远距离,今日暂且站在这儿,取出箭矢,像我一样搭在弓弦上。」
「对,手指要坚定有力,不要迟疑和犹豫。」
「眼睛看向箭靶,绷住气息,鬆手,让箭矢飞射出去。」
第一支箭,掉在地上,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道。
顾危脸通红,忙捡起来。
邵明姮拍拍他肩膀,「我第一次射箭,同你一模一样,因为没有把握好力道和方式,没有用对力,要像这样...」
她与他展示着,比划五指的动作。
顾危认真观摩,箭矢倏地射出,稳稳钉在靶心。
顾危忍不住讚嘆:「母后真厉害。」
顾云庭过来时,顾危已经能将箭射出去,偶尔扎进靶子边缘,便高兴的不成。
他从后将手握住邵明姮的,邵明姮扭头,恬淡的面上沁出汗珠。
「你来了。」
顾云庭弯腰,亲她的鼻尖,她香甜的气味散出,像颗甜甜的果子。
落日的余晖从西侧墙头一点点洒在三人身上,渡了层金晖。
碧绿的草地簌簌直响,阿圆握着弓/箭冲他们奔跑过去,少年的脸上儘是意气风发,走到跟前,顾云庭大掌拍拍他后背。
阿圆低头,脚步挪到邵明姮身侧,那人不知又说了什么,阿圆仰起头,看向顾云庭。
他已经长得很高,连近前侍奉的内监和宫婢都道,若是年底,少不得又要重做衣裳,连穿的靴子都小了。
他不是父皇母后亲生,却敬他们,爱他们。
很久之前,那位姓萧的先生与他说过,养恩重于生恩,他虽没有父亲母亲,但顾云庭与邵明姮一定会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萧先生说的没错。
他的目光温润柔和,浑身充满了力量。
父皇在同他说话。
「阿圆,我都没有同你母后学过射箭,你要好好珍惜啊。」
顾危点头。
邵明姮抽出巾帕,帮他擦脸,那素来稳重端庄的父皇,却忽然探过身来,帕子落在他面上。
两人相视一笑。
风吹来,帕子拂过顾危的脸,倏地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