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定下日子了吗?」顾香君握着他的手,满是期待的瞪圆眼睛,就像小时候一样,每回想要什么东西,都是一副讨好乖巧的模样,顾云慕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
「定了,五月初五。」
顾香君啊了声,耷拉下脸来:「还要那么久啊。」
「也没几个月了,何况公主出嫁,本就有一堆事宜需要忙活,你是我唯一的妹妹,父皇唯一的女儿,若不好生置办,岂不叫人笑话。」
顾香君脸上一红,脑袋靠过去:「还是大哥疼我。」
为着顾香君的婚事,顾云慕特意让太子妃前来帮忙调度,太子妃出身名门望族,祖上都是读书人,出过两位宰相,八位进士,当初亦是顾辅成排除万难,为顾云慕抢下来的婚事。
据说太子妃彼时正在与人相看,几乎就要定下,若顾辅成晚一步,太子妃便是他□□了。
太子妃端庄守礼,起初在殿中张罗时,顾香君还能忍着不发,但看她越来越像高兰晔,处处管着自己,便心生怨愤,越看越恼怒。
这日太子妃为她看妆,提到面首的事,明里暗里让她注意分寸,顾香君便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扯下头上的钿头钗,扔到地上。
太子妃吓了一跳,姣好的修养让她没有动怒,而是不解的望向顾香君。
「说够了没?」
「三娘,你怎么了?」太子妃起身,欲上前,被她一把推开。
顾香君情绪有些失控:「你算个什么东西,大哥叫你过来帮我,不是叫你过来骂我!
你嫁给大哥多少年了,还没生下儿子,瞧瞧他那些妾室通房,谁像你似的,我那些侄儿三四个了,若不是你,大哥至于现在都没有嫡子?」
「三娘,你胡说什么!」饶是太子妃脾气再好,此时也受不住这等奚落,当即红了脸,染上愠怒之色。
顾香君见她生气,反而更加兴奋:「你不就是那生不出蛋的鸡,占着鸡窝不让别人进的吗?」
「殿下若是知道你如此悖逆,定会...」
「定会怎样?」顾香君更加猖狂了,「大哥最疼我了,才不会为了你的挑拨而对我发怒。」
太子妃深深吸了口气,转身便走。
顾香君尚未发泄完,哪里肯依,一把揪住她的头髮,往前面猛地一摁。
咚的一声响。
她哈哈笑起来:「敢去告我的状,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再不生出嫡子,大哥一定会废了你。
便在这儿好好冷静冷静,想想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她竖起兰花指,悠閒的啜了口茶。
然等了半晌,不见那人回应,她蹙眉,隔了茶碗,看见太子妃面朝前趴着,一动不动,面庞下面似乎大滩血迹流出。
她心下一惊,忙给婢女使了个眼色。
婢女战战兢兢过去,甫一抱住太子妃,立时惊得连连后退:「殿下,太子妃死了。」
顾香君站起来,眼珠瞪得滚圆,上前一脚踹到太子妃身上,将人踹翻过来。
便见她雪白的额头,生生撞出个血洞。
她抬眼往柜子上看去,那截凸出来的雕花,不偏不倚,沾着一大块肉。
她吓得险些跌倒,婢女去扶她,她摆了摆手。
稍稍冷静下来,便朝那婢女吩咐:「你去找我大哥。」
婢女起身往外走。
顾香君突然拔出墙上的剑,在婢女尚未反应过来时,从后捅穿了她的腰腹。
太子妃的死讯传来,顾云慕火急火燎赶到寝宫,看见地上蒙了白布的尸体,还有被人捅死的婢女,几乎能猜出她的说辞。
他死死攥着拳头,一语不发地低着头。
殿内气氛冷凝到了极点,顾香君也不敢确定,大哥会不会迁怒于她,她望着顾云慕略微佝偻的背影,忽然啜泣起来。
「三娘,你究竟要胡闹到何等地步!」
一拳砸落,桌子断裂,咣当掉在地上。
顾香君抹着泪,委屈极了:「嫂嫂总是数落我,我没忍住,叫她走,谁知那婢女自作主张,推了嫂嫂一把,嫂嫂正巧撞到那里,这才...」
说完,又道:「我已经杀了婢女为嫂嫂报仇,大哥还要怪我吗?」
顾云慕冷笑:「你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子了吗?」
他对顾香君的容忍,多半出自溺爱,因为疼惜,所以很多事他不愿说破,就算知道是三娘所为,他也情愿被蒙在鼓里。
她一日日的放纵,今日竟杀了他的髮妻。
他很想拔刀,却不是杀了三娘,他想杀了自己。
躬身,抱住髮妻,将人抱在怀里。
「大哥,你生我气了?」
顾云慕根本不想理会她,径直抱起太子妃,跨出殿门。
前脚刚迈出去,便听身后「刺啦」一声。
他扭头,看见顾香君握着匕首的尾端,半截刀刃没入前胸。
她踉跄着倒吸了口气,目光决绝:「大哥不要三娘了,对不对?」
顾云慕震惊。
顾香君往前走了步,胸口的血留出来。
「既如此,三娘便以命抵命,还给嫂嫂!」
说罢,握着刀柄还要往下刺,顾云慕疾步上前,一脚踢开那匕首,嗓音暗哑愤怒:「别闹了!」
「来人,给公主包扎!」
顾香君便知道,大哥原谅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