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姮嘆了口气,将手指一併放下。
邵怀安咦了声,问:「不是还有一个吗?」
邵明姮怏怏:「前两个你都不答应,第三个你肯定更不喜欢。」
「你不说,怎知我不喜欢?」
「顾维璟。」邵明姮破罐子破摔,脱口而出。
邵怀安却没有立时驳回。
邵明姮一下愣住,舔了舔唇,有点不自在:「我就说你不喜欢,其实我也不是很想选他,我...」
「可以。」
「哥哥。」邵明姮诧异的望过去,「你为什么...」
「因为他合适。」
....
雨后青苔迅速蔓延,青石砖缝隙绿油油的,花枝上带着水珠,大雨收了阵仗,细密的雨丝洋洋洒洒,空气里笼着薄雾一般,白茫茫的。
长荣从影壁后转出,手里捧着天青色茶具,听见叩门声,又忙走过去,「谁?」
「长荣,是我。」
长荣当即便打开门,看见邵明姮擎着伞,站在门外。
「姮姑娘,你来了,快进!」
他不好跑进去传话,便只能按捺住激动走在前头,手里的茶盏不停打颤,几欲掉落,捱到廊下,他让邵明姮等会儿。
接着便赶忙跨进门,朝着里屋奔去。
敞开的楹窗,帷帐曳动,似沾了雨气有点厚重
顾云庭披着雪青色长衫,端坐在案前看书,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略微有些不悦。
「郎君,郎君...」长荣绊了一跤,险些摔倒。
「你慢点。」顾云庭头也没抬,声音清冷。
长荣调整了呼吸,弯腰小声道:「姮姑娘来了!」
手里的书猛地一紧,书页被攥的呲嚓作响,顾云庭倏地起身,衣裳掉在地上,几步走到门口,又兀的停住脚步,看了眼书案,又看向床榻,随后将书扔回去,快速走到塌前,扯过被子钻进去。
「可以了。」他心跳的停不下来,扑通扑通快要跃出喉咙。
长睫覆上,双手交迭放在绸被外,就那么快速进入状态。
邵明姮将伞收起,立在门廊外,轻轻走进来,嗅到一股墨香,抬眼,对面是一张黄花梨木大案,案上摆着几本书,顾云庭最爱干净,但当中的书籍却有些凌乱。
往左侧看,落地蜀锦屏风后,隐隐透出人影。
她想了想,抬脚走过去。
顾云庭在睡着,苍白的面上满是虚汗,睫毛垂落,鼻间有浅浅的乌黑,面庞棱角分明,气质很是清隽,交迭在外的手,细长葱白,骨节分明,青色血管透出肌肤,像是一块冰冷的玉石。
她回头,看见长荣。
忍不住小声问道:「他的病一直没好吗?」
长荣点头,沉重道:「总是嗜睡,药也没停过。」
说罢,还深深嘆了口气,表示病情严重。
邵明姮没再说话,长荣将药端来,搁在案上,随后退出门。
顾云庭自是能忍住,脑子里早就想起那日马车之上,她如何亲口餵得丸药。
这么想着,小腹被像抽风了似的,热意横衝直撞。
他静静等着,耳朵立起来,聆听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朝自己弯腰,越来越近,近的能闻到她清甜的气息,可倏忽转走,只是用手往上扯了扯衾被,将他盖严了些。
顾云庭很想提醒她,药凉了,可以吃了。
不,可以餵了。
他心急如焚,可床畔的人却并不打算如他所愿,只是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
邵明姮看着那碗药,又看着他过于病态的脸颊,终是不忍,起身,转头朝门口走去。
顾云庭睁开眼,甚是疑惑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
门打开,她反手轻轻合上。
顾云庭扯开被子坐起来,想都没想,赤着脚便走下床来,快速走到门口,听到长荣与邵明姮说话。
「姮姑娘,你这么快便走了?」
「嗯,待会儿雨要下大了,我得早点走。」
其实是她改了主意,不想跟顾云庭说假装成婚的事了。
他病的太重了,根本经不起折腾,而且裴楚玉那样的人,轻易不好招惹得罪。
她拿起伞,撑开,刚走到廊下。
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低沉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长荣,谁来了?」
第94章
◎幸好,我来了◎
雨淅淅沥沥下着, 推开门,看见屏风后的人似乎坐了起来。
邵明姮迟疑了少顷,復又走过去。
「邵小娘子, 你来了。」他说完,掩唇咳嗽着,皙白的面庞涨得通红。
邵明姮去倒了盏茶,端到他面前。
「多谢。」
「你怎么病的如此厉害,没找大夫瞧吗?」邵明姮很是担忧地看着他,顺手接过茶盏,放回小几上。
见他找帕子,便环顾四周, 帮着把装巾帕的匣子搬到他身边。
「瞧过,但是身子骨不大好,便吃药也不利索。」又是几声咳嗽。
邵明姮听了连连蹙眉, 不知该安慰什么。
「你身子是挺弱的。」
顾云庭一滞, 抬眼:....
「比我都弱。」
顾云庭:....
「不过你放宽心, 等过几日天气好些,多下地走走, 总能好起来。」她的眼神, 充满关切, 俨然看着病笃之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