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庭轻笑:「你杀不了我爹。」
眸光一转,声音压低:「但你比我爹年纪小,只要撑着活过他,还有一线机会。」
萧昱起身,忽然想到什么:「过几日,你要带我去哪?」
「灵州。」
....
此前顾云慕擅作决定,用野犬啃咬萧云,顾辅成得知后虽然恼怒,但碍着繁琐事宜并未惩处于他。
今日顾辅成去了趟冷宫,看见疯癫不识人的顾音华,难免心中触动。
顾音华目睹自己儿子被野犬生生撕扯至死,定然悲怆心痛,当场吐了血,指着顾云慕诅咒谩骂,待再度醒来,便谁都不认得了。
这个妹妹自幼好强,聪颖,不甘人下。
当初与她商量嫁给齐王时,她有阵子不乐意,那会儿齐王不得宠,而她又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其实是可以仔细挑挑夫郎的,但他说服了她,告诉她齐王必有后福。
彼时顾音华被说动,义无反顾嫁了过去,果不其然极受齐王宠爱。
顾辅成对顾音华,亲情中带着冷漠,冷漠里又有几分亏欠。
看她时,冷不防被狠狠咬了一口,手背儘是鲜血。
他也没有推开,只是冷眼看着,待她用尽力气,最后呜咽着哀嚎起来,抱着怀里的破布枕头一声一声叫着「云儿...」
顾辅成并不好受。
这份压抑的亏欠在看见顾云慕责罚宫婢时,瞬间转成愠怒。
又是为了三娘。
伺候的宫婢已然小心谨慎,但三娘在被救出后性情格外暴戾,不光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宫婢,不解恨,连打带踹却不妨摔了自己,摔得爬不起来,刚好被顾云慕看见。
他抱起三娘进屋,顺带着让那宫婢在院里受廷杖之苦。
顾辅成过去时,那宫婢已然奄奄一息,长条凳下全是血。
「我说过不准你再来见三娘,你为何屡屡不听,便溺着她纵容她,将她养成这么一副杀人不眨眼的可怖样子?!
这是宫城,不是你喊打喊杀的战场,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是效忠新朝的忠仆,不是你为所欲为任意凌迟的牲/畜!你是皇子,不是野兽,粗鲁野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终有一日,暴力会被推翻,苦心经营的新朝也会覆灭!
顾云慕,你清醒一点!」
戒尺狠狠抽在他后背。
「啪」的一声响亮。
顾香君站在帷帐后,露出惨白的脸来,她绞着帕子,在顾辅成朝她瞥来注视的时候,倏地藏在后头。
「三娘,替你诊病的大夫与我说过,你没病,别再恃宠生娇,枉顾她人性命了。」
.....
顾辅成拂袖离开,寝殿恢復寂静。
顾香君从帘帷后跑出,几步从后面抱住顾云慕,泪眼汪汪地抽泣:「大哥,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顾云慕没吭声,幽幽目光凝视消失在雕花大门处的威严背影,而后单膝直起身来,将顾香君一併拉起,安抚道:「别怕,有大哥在,没人再能欺负你。」
顾香君哭的更厉害了,「爹爹现在更不喜欢我了。」
顾云慕抚着她的头,声音放柔了些:「往后要收敛些,别惹爹生气,他初初御极,事务繁多,心情难免暴躁,等过几日秋猎,大哥带你一道出宫。」
「大哥最好了。」
深夜,梁王府
顾云慕大马金刀坐在首位,喝了盏烈酒,眼眸朝着下面人逡巡过去。
「有动静吗?」
「回殿下,宁王府中没有异动,只是前几天夜里,那个外室将宁王打了,听说动静闹得不轻,阖府人都看见了。」
顾云慕笑:「我那弟弟是个痴情的。」
他摸索着酒盏,低声吩咐:「储君未立,诸位切记不要鬆懈。」
「是!」
有一人忽然走出来,躬身站在堂中:「殿下,有一事我觉得奇怪。」
「你说。」
「宁王殿下最近格外勤勉,似要在短时间内将积压许久的案录悉数理完,而且大理寺提拔了四五位官员,有两位一直跟在他身边历练。
微臣以为,宁王殿下像是在託付交代,换言之,殿下是不是...」
剩下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云慕瞭然,蹙眉思量少顷,復又缓缓直起身来。
「你在大理寺继续盯着,不必格外留意,别叫他察觉异样便好。」
「是。」
泠泠月光清凉如水
顾云慕走到楹窗前,忽然扯出一抹笑来。
顾二郎,顾维璟,他血管里流的,是顾家人的血吗?
作者有话说:
顾大人:我不是顾家人,我就想安安安静静做一个替身。
虽晚,但是肥了点对不对,今天12点前肯定还要一更,然后第三更可能有可能没有,因为今天理完大纲码的比较顺,哈哈哈哈,等我
第76章
◎真是温顺极了!◎
紫宸殿内, 从书案到茵毯再到帷帐银钩,笔墨纸砚,俱已换新, 丝毫看不出往日的光景。
顾辅成与近臣商议完朝务,便朝殿外招了招手。
顾云庭起身进门,将厚重的披风脱下交给内监手中,内监躬身退后,在外面将门缓缓合上。
「最近在忙什么?」顾辅成没抬头,叩动桌案发问。
顾云庭坐在对面的圈椅上,身量笔直,闻言淡声答道:「大理寺的旧案, 与刑部交接联合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