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停下时,雨也停了,车内也不得不停下来。
「状元郎,我一直等你同我要些什么,可你还没开口,你究竟想要什么呢?」萧吉玉面庞粉红,撑着脑袋半躺在榻上。
褚明旭正在穿戴衣裳,闻言扭头冲她灿然一笑:「我就要你。」
萧吉玉哈哈大笑起来,拉过衾被盖在头上。
褚明旭不做声,见她止了笑,又认真说了一遍,「殿下,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萧吉玉趴过来,抚着他的脸庞启开唇瓣,又亲了亲他的眼睛,鼻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高兴了吗,状元郎?」
褚明旭回吻她,咬了下她的唇。
萧吉玉不满的哼了声,想移开,他却抱紧了些,像是同她表达自己的心意,「殿下,殿下....」
荒唐过后,又要重新整理衣裳。
萧吉玉再不能胡闹,坐起身来将头髮用簪子盘起。
「给你。」
「什么?」褚明旭接过纸条,打开后看到上面写的是地址,犹疑地回望过去。
萧吉玉抿着唇,压低嗓音:「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
褚明旭愣了下,难以置信的看着纸条。
「我帮她,不是因为她有多好,而是因为宋三郎。他喜欢的人,我会尽全力护住,这上面应是她哥哥被藏匿的地方,我不是特别确定,因为顾二做事太过缜密,但十有八/九不会有错。」
「多谢殿下。」
褚明旭行了文人揖,记住纸条地址下,又小心翼翼塞到荷包里。
「你跟邵娘子是什么关係?」萧吉玉忽然开口。
「她是我姐姐,当年祖父开设学院,宋昂和邵怀安都去读书,明姮姐姐也跟着过去看,久而久之就熟悉了,每回她都在那儿待很久,带去的果子很好吃。」
萧吉玉抬眼:「那你也得叫我姐姐,我比她还大好几岁呢。」
褚明旭抱住她,吻了吻她的眼睛,「殿下若喜欢,下回在床上我便这么唤你。」
萧吉玉摆手,「快走吧。」
褚明旭下了车,雨水下的淅沥恍惚,车内递出一把伞,传来萧吉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明儿我在公主府等你。」
....
京城恢復热闹,随着萧云的崩逝,萧家江山彻底崩塌,但对于百姓来说,不过只是改国号,换皇帝,日子该过还是要过下去,他们重新开张,每日为着几贯钱吆喝奔波,根本顾不上谁在皇帝宝座上理政。
只要能有口热乎饭,吃穿不愁,他们便能把日子细水长流的过下去。
入秋后的长街,两旁的店肆蒸出热腾腾的果子,刚从炉里取出的胡饼焦软松香,冒着一股子芝麻味,直往行人鼻间钻。
马车停下,顾云庭拢着雪青色披风下去。
买果子的摊贩前队伍很长,他站在队尾,瞥了眼,新端来的笼屉中是栗子定胜糕,粉糯香甜的味道隔着这么远便能闻到。
长荣本想替他去排,可他仿佛格外有雅致,拂手示意他离开。
待轮到时,只剩三小块定胜糕,掌柜的招呼:「您要不要再来两块藕粉山楂糕,最适合开胃的了。」
顾云庭瞟了眼,道:「不必。」
说罢,握着包好的定胜糕,又去选了几盒别的栗子做的点心,这个时节,板栗刚刚下来,最是新鲜可口。
...
褚明旭很犯难,他倒是拿了东西,但如何能见到邵明姮。
顾二的府宅偌大一片,门口又有守卫看护,别说是人,便是苍蝇也很难飞进去。
思来想去,他又折返找到萧吉玉。
萧吉玉倒没含糊,只也不确定能不能请来人,「我且试试吧,顾二的脾气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个极有主见的。」
褚明旭已然千恩万谢。
...
邵明姮又去院里转了圈,依旧没有找到那个影子。
她怀疑顾宅有密室,便循着假山附近去摸索,愈找愈觉得沮丧,自己就像个无头苍蝇,一通乱撞,什么都没找到。
用膳时,顾云庭回来。
怀里抱着东西,一进门便放在桌上,香味传出。
邵明姮愣了下,问:「栗子糕?」
「喜欢吗?」
邵明姮是喜欢吃栗子的,尤其入秋入冬后,天气转凉,用栗子炖鸡,煨一锅浓浓的鸡汤,肉和栗子的香味融合到一起,吃完腹中便暖暖的。再就是烤焦的栗子,整个儿咬下,最自然的味道也最可口。
以前每到深秋,哥哥总会给她买栗子糕。一面叫她多吃点,一面又死死盯着,唯恐她吃撒了欢,把自己给吃胀气了。
「你能告诉我哥哥在哪了吗?」她又问。
顾云庭拨开牛油纸,将定胜糕递到她唇边,「尝尝。」
「我不想吃,我在问你话。」邵明姮扭开头,愤懑地垂下眼睫。
顾云庭也不恼,放下东西喝了盏热茶,「给我一段时间,我处理好事情,一定会告诉你的。」
「多久?」
「不会很久,到时你想去哪都可以。」
邵明姮眼睛一亮,忽然又警惕的看着他,「为什么?」
顾云庭握着她的手,一本正经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长荣过来回话,「郎君,门外有人来,说是大长公主的仆从。」
顾云庭眉心微蹙,余光往外瞥了眼,问:「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