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庭面色青白,一动不动坐在阴影中。
「那谁过去?」
「小五害怕,我们也害怕,碰到他用的东西万一染病,被爹娘丢出去怎么办?他不就是被爹娘丢了,才养在咱们院里的吗?」
「那就都别去!」
顾云庭像是坐在冰天雪地里,喉咙发痒,他强忍着不敢咳嗽,怕被他们听见,怕他们像看见鬼一样一鬨而散。
忍得眼眶火热,肺腑快要憋爆了,突然有道清凉的嗓音隔着墙壁传来。
「你们几个不要乱说,那小郎君爹娘恰巧有事去了外地,怕小郎君受不了颠簸这才留下来让父亲母亲帮忙照看,等他身子好了,便会过来一起玩。」
「宛宁姐姐,我可不敢同他玩。」
「我也不敢!」
被孤立而无法解释,独自一人吞着猜忌隐忍求生,那些年,他见过太多嘴脸,避之不及的,阳奉阴违的,表里不一的,明面上陪着笑,转过头又赶忙就着香胰洗上三五遍手。
顾云庭看着眼前人,她还在小声的哭,哭的枕面全湿了。
他想,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禽兽。
他深吸了口气,弯腰从地上捡起薄衾,盖在她身上,手指捏住被沿拉高,掖在她颈间,就在他要抽出手的时候。
那半开的唇忽的冲他张嘴,雪白的小牙咬住他手指。
他「嘶」了声,蹙眉瞪过去,邵明姮咬的很用力,像是梦到什么坏人,凶狠的像只小兽,牙尖往下硬怼。
顾云庭气急,恨不能给她敲掉那两对牙齿。
左手钳住她下颌,向内掰开,好容易拔/出手指,起身,拂袖而去。
邵明姮翻了个身,低喃了声:「哥...」
翌日清晨,邵明姮去厨房同冯妈妈说话时,银珠正好也过去。
她打了个哈欠,道:「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打架。」
邵明姮摇头:「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听见?」银珠惊诧,「很大的响动,我和云轻都起来了,黑灯瞎火不敢出门,那声音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后来才没的。」
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银珠道:「你是不是睡得太沉了。」
邵明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银珠看见她略微红肿的眼睛,「瞧你这样子定是也没睡好。」
其实邵明姮今早儿起来感觉格外精神,或许是山里空气好,她久违的睡了一个整觉。
两人回屋,趴在镜子前看了下,邵明姮吃惊。
「我眼睛怎么了?」
「等会儿跟冯妈妈要个鸡蛋热敷,很快就能消肿。」云轻在熬药,抬头也打了个哈欠,「昨晚那是什么动静呢?」
用早膳时,邵明姮看见顾云庭右手上的血点,诧异地问道:「郎君,你被什么咬了?」
山上虽说景致优美,但还有些蛇虫鼠蚁,看那伤口,定是什么牙尖嘴利的动物。
顾云庭抬起眼皮,冷冷道:「没看见。」
「我看看。」邵明姮不由分说站起来,一把握住他手腕,翻来覆去看那两对伤痕,她看的仔细,眼眸敛起认真的神色。
「翠华山的蛇虫多半无毒,若真的被这些东西咬了,郎君也不用害怕,抹点加快伤口癒合的药就成。」
「好像是蛇。」她一板正经的说,復又很快否定自己,「有这么大的蛇吗,怎么爬进来的,一会儿得仔细搜搜屋里。」
顾云庭抽回手,拿起巾帕擦拭干净,不再搭理她的自言自语。
饭后邵明姮果然开始查找,翻箱倒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小娘子穿着榴红色裙衫,衬的皮肤愈发莹白,白日的光线充盈,她好似在牛乳里泡过,嫩生生的透着细汗。
「这里好像不对劲。」
顾云庭自书案前瞟去一眼,邵明姮跪趴在雕花屏风旁,小脸侧着朝内张望,她的右臂伸到里面,曲指叩了叩,抬起头来小声道。
「郎君,你过来看看。」
顾云庭走到跟前,此处是雕花屏风,隔开的位置一面是安放花囊的高几,一面是砌进墙里的紫檀书架,当中并不宽裕,是以顾云庭无法蹲下身去查看。
邵明姮仰起头,雪白的鼻尖儘是汗水,她瞪着圆圆的杏眼,嗓音里有种惊奇激动的紧张,「好像是暗道。」
两人的姿势实在过于古怪,是以当云轻端着汤药进来时,一嗓子没克制住,「嗷」的一声惊得满院鸟雀乱飞。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云轻搁了汤药,逃命似的奔出屋门。
邵明姮正纳闷着,腕上忽然一紧,人被顾云庭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云轻:银珠你听我说,他们两人....
银珠抚胸:难怪看不上那画本!
ps:真替身,双替身,真爱过,中期会有一点虐女主,中后期会虐狗,然后后期虐狗,顾狗是我写过最好的一个男主,希望宝儿们都喜欢。
然后日更,日更,打滚求收藏!
第12章
◎都道郎君克制◎
顾云庭的手根骨分明,遒劲有力,捏着邵明姮的手腕轻而易举提了起来,她浑身都是汗,握在手心黏腻腻的。
「郎君,好像真的是暗道。」
小娘子眼珠乌黑,眨了眨睫毛上的水雾,仿佛根本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榴红色的衣裳沾了泥土,帔子勾在臂弯处,胸脯剧烈起伏,那股甜香便热燥燥的更加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