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从几千米高空陡然下降的感觉,心口难受得一比,尤其是他的心臟里,还有个血心蛊,心臟本就不好。
这么一闹。
等双脚落地的时候,头晕目眩,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御!」
千城胤扶着他,笑了,「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从高空猛然下坠的感觉,你会害怕的吧。
是不是又心率失常了。
这种恐惧心跳加速,会和心动的频率混淆,你会爱上我……
时御蹲下来,捂着心口,脸色苍白。
一个字都不想说。
跟这种男人在一起,会早死。
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啊!不喜欢那么多濒死的刺激!
千城胤愣住,看到妻子难受的样子,心头瞬间浮起浓浓的愧疚:「对不起……我……我只是……」
他急了。
赶忙也蹲下来,蹲在妻子对面。
捧着妻子的脸,看到了妻子苍白到可怕的脸色,还有失了血色的唇,以及满头的冷汗。
时御用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了他:「别碰我。」
心臟的位置,太难受了。
眼前发黑,浑身打着冷颤。
「王爷,我真的……受不了你屡屡疯狂的举动……」
说着。
唇角溢出鲜血。
血心蛊发作了。
时御倒在了地上,唇角的鲜血一直往外流,疼得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血心蛊趁着心臟虚弱,疯狂地啃食着他的心室壁,心臟瓣膜都被啃碎了。
时御觉得好累。
也好疼。
意识逐渐模糊了。
耳畔,是王爷惊恐的嘶吼,眼前是逐渐模糊的王爷放大的俊脸。
「对不起,阿御!都是我的错!」
千城胤扑向妻子,颤抖着手,把他给抱在了怀里,「怎么吐了那么多的血?」
他俯下身。
耳朵贴着时御的心口,又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啃食声。
千城胤像个失心疯,不住地摇头,赤红的双目之中,有眼泪滚落下来:「我又害你蛊虫发作了,我不该吓你的,我错了!你不要流血了……」
男人绝望极了。
猩红的双目之中,流出的眼泪,都是血红色的。
这一刻,他被深刻的恐惧,和疯狂的后悔,锁住了喉咙。
他知道自己有病。
他时常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极端的举动。
这些癫狂又尖锐的举动,最终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一刀刀的凌迟着他最爱的人!
降落的地方,是那片妻子最爱的药田。
现如今,凋敝伶仃,只有可怜的几株枯黄苗苗。
同时枯萎的,还有倒下的时御。
「都是我害你的,你杀了我吧。」
千城胤疯了一般,取出一把匕首,塞在了妻子的手里,攥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身上,狠狠地刺了过来。
「你讨厌我是应该的。」
「你不喜欢我,也是对的。」
千城胤的胸前,一把匕首,直接穿透,半点不留情。
鲜血狂喷出来。
极致的痛苦之下,他恨不得刺死自己!把自己刺个千疮百孔才好!
「哎,主人,您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一道苍老的嘆息声,自身后传来。
千城胤眼前一片血红,有些呆滞地转过头来,瞳孔涣散,微微歪着头:「空……」
来者,正是炼药师协会的老祖宗,空老。
同时,也是五百年前,千城胤收过的仆人。
「正是属下,您之前差人找我。」
空老想给千城胤止血治伤。
却被千城胤推开,把怀中的时御给他:「你帮我妻子看看,他被我害得蛊虫又发作了,你治好他!」
空老给时御号了个脉,眉头越皱越紧:「他的心臟,已经被蛊虫啃食得很严重了。他不比主人您,心臟极为强大,他只是个普通人类,承受不住这个的。」
「什……什么意思?」千城胤感觉世界塌了。
「他心臟残破且脆弱,主人让他过一阵安生日子吧。」
第86章 爱是克制,喜欢是放肆
千城胤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整个人几乎崩了。
「会死么?」
声音,都不像是他自己的,嗓子像是被割裂一样。
「让属下再检查一下。」
空老给时御施了金针,稳定住了病人的心脉。
病人不吐血了。
脸色也缓和了些,嘴唇不是那种可怕的青紫了,成了苍白。身体也没有因为痛苦,而蜷缩着打抖了。
「嗯?有东西,护住了他的心臟。」
空老已经五百多岁了,修为惊人,原本浪迹在中洲大陆一带,硬生生被千城胤一个奴仆烙印的标记召唤,给召回来的。
光是赶路,都赶了将近一个月!
大承国属于东洲大陆,从中洲大陆赶过来,是非常非常遥远的路程。
千城胤猛然抬起头,猩红陷入黑暗的双目,像是看到了一缕微光:「真的?」
空老点头:「主人稍安勿躁,刚才是不是血心蛊啃食的声音很大?」
「是。」
千城胤不由得捏紧了拳头,咯吱作响,胸膛上还刺着一把匕首,皮肉的疼痛,万万不及阿御倒下的时候,他所感到的世界毁灭一般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