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踉跄跄地起身。
去了那间他们曾经相拥的小竹屋,他曾在那里,吻遍爱人的所有地方……
他坐在竹榻上。
身上是刚才种田时,沾染上的汗水和泥。
竹屋有些闷热,汗水沿着千城胤完美深邃的轮廓滑下,头髮搭在额前,遮住了半隻猩红的眼睛。
他像个神经病。
或者说,已经是个神经病了。
他注视着空空的竹榻,声音沙哑又低沉:「看着我做什么,阿御?」
一瞬间的恍惚。
竹榻上,仿佛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
是躺着睡觉的妻子。
妻子睁开了眼睛,剑眉星目,眉目含情,灼灼地盯着他,勾魂摄魄,对着他微微一笑。
千城胤看着那笑,整个就痴了。
心头仿佛被一片羽毛剐蹭一样,轻飘飘的,还痒痒的。
千城胤猩红的眸子,越发幽深,他伸出一隻干燥的大手,轻抚着妻子的脸颊:「你怎么不说话?是回来看我了么?」
竹榻上那个幻影,只是笑。
「想明白了?嗯?」
「这一次,是不是再也不离开我了?」
「说话啊!阿御!」
千城胤忽然暴躁了起来,心头涌起想要毁灭一切的焦急。
他扑了过去……
死死地吻住榻上本就不存在之人。
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再度钻进了被子里,似一个黑暗扭曲者。
第59章 千城胤去找时雨
胤王进入了竹屋里之后。
在里面呆了很久。
奇奇怪怪的声音,间断地传出来,如濒死者的呓语。
路过的仆人,无不面露恐惧。
逃也似地离开。
千城胤从竹榻的锦被里,钻了出来,仰躺着。眼前一片红色的眩晕。
他眼神有些涣散。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令人眩晕的红色幻境中,看到了时御,他被自己钉在了刑架上,锁住了手脚,极美,且脆弱。
如断翅的白蝴蝶,永远逃不掉!
白蝴蝶挣扎着,东升西落。
飞不走。
蝴蝶发出绝望的叫喊。
却还是被张牙舞爪的红色困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千城胤才揉了揉发胀的眼睛和额头,擦了擦温热的汗水,给自己做了个清理,从锦被里出来。
这一刻。
眩晕的红色,逐渐散去。
他错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竹榻。
「假的,都是假的,哈哈哈哈——」
他扶着额头,发出一阵轻笑,令人毛骨悚然。
一股浓浓的悲凉,从心底升起。
他以为阿御回来了,他以为和阿御在这里,温存了很久,他以为成功让白蝴蝶在怀中绽放……
可事实证明,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而已。
他以为,那是两个人的粟子花香,却只是他一个人的……
窗外,一片浓黑的夜。
千城胤心口一阵钝痛。
他忽然很想喝酒。
最好是那种极烈性的、可以彻底麻痹他自己的千年老酒。
千城胤从酒窖里,摸出了一坛子醉生忘死。
一路喝着。
一路往东边的方向走。
东方。
是帝苍学院的方向。
阿御离开,已经好几日了。
千城胤一直没有想过,去动时雨。
因为他知道,阿御是个妹控,妹妹就是阿御的命,不到万不得已,他根本舍不得去动阿御最在乎之人。
可是。
不行了……他快撑不下去了……
你说我卑鄙也好、恶劣也好、狠毒也好。
只要能把你逼出来,就算是恶鬼,我也做了!
啊。
对了。
帝苍学院,他还有个身份。
千城胤摸出一个血色的般若面具。
血衣人——帝苍学院的院长大人。
*。*。*
帝苍学院。
外门。
时雨是一个外门弟子。
她一直女扮男装,穿着高一寸的厚鞋子,头髮半扎半束,头顶上用一根银色的髮带束起,不涂脂不抹粉。
她轮廓和哥哥比起来,要柔一些,眉眼的英气也相对较弱。
为了弥补差别。
她每日都用眉笔,把眉毛画粗,甚至把皮肤做黑一点儿,在两颊加重阴影,运用视觉落差,加重轮廓的深度。
时雨在外门中,过得谨小慎微。
每日就是去上课,认真修炼。完成学院的师长布置的任务,多读几本学院藏书楼的武学典籍。
《弓修穿杨贯虱》
《冰系觉醒》
时雨在藏书楼的一层,挑选了这么两本,然后恭恭敬敬地和守阁的老人打了个招呼,做了个借阅记录。
藏书楼,共有七层。
外门弟子,只允许在第一层借阅。
但是对于时雨这种二流世家的病秧子庶女来说,这一层楼的书籍,已经是浩如烟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在时家的时候,从来不允许接触任何家族修炼功法。
他们兄妹俩,连家族秘籍都看不到一眼的。
哥哥是天赋极高,在外闯荡打拼,刀尖舔血,生死之际才获得了一门心法一门拳法,修炼出来的,在家族年轻弟子中成为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