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已对这具身体放弃了希望,着手寻找下一具身体夺舍,可这一刻,他忽然又不想换了。
胤王这个身份,他忽然有兴趣继续做下去了。
他的神识,一路延伸出去,情不自禁地追随着时御而去。
他看到时御和门口的大侍女对峙着。
时御道,「胤王伤口很严重,需要用白玉生肌膏。」
侍女秋莲道:「时侧妃莫要多事,宫里的御医都说了,胤王的病根本是药石无灵,毫无转机。何必费劲再去用药,白玉生肌膏也不便宜。」
时御冷笑:「没有?你不过区区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就敢如此放肆!」
秋莲神色高傲,根本没把这个新来的时侧妃放眼里。
准确的说,胤王府的这些个老人,都没把新送来的冲喜新娘们放眼里,反正胤王很快会死了,这些新娘很快就会沦为无权无势的寡妇。
「你不过一个家族弃女,被送来给活死人冲喜,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别以为新婚夜在王爷房里待了一晚,就了不起了,你不噁心我还替你噁心!」
「啪——」
时御抬手,就抽了秋莲一巴掌。
一想到如果此刻,面临此种境地的是妹妹,随随便便一个侍女都敢如此嚣张地欺负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秋莲捂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你……你竟敢打我?」
时御挑眉:「我是主你是仆,你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打你不是天经地义?」
时御太过强势,把秋莲给震住了。
她被这一巴掌抽的,半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还起了耳鸣,可见对方力气有多大。
秋莲咬唇,后退两步,眸中划过畏惧之色:「你不是重病在身的时家庶女么?你这力气,可一点儿也不像重病缠身!」
九个冲喜新娘的资料,他们这些府里的人,都提前了解过。
时侧妃,时雨,时家十一小姐,庶出,重病缠身。生母身份卑微,有一兄长,天才,被帝苍学院录取。
时御一把提起了秋莲的领子,露出凶恶的神态:「别逼我再扇你!快点把白玉生肌膏拿出来!」
如此凶神恶煞。
让秋莲猝不及防。
脸还疼着,秋莲不想再挨打,暴力镇压之下,高声求饶:「不要!别打我!我这就给你拿药!」
「啪——」
时御又抽了秋莲一大耳刮子。
秋莲的另一半脸,也肿了起来,唇角溢出血丝:「都说给你拿药了,为什么还打我?!」
时御完全就是个恶人模样,冷笑道:「你该自称奴婢,而不是我。」
秋莲被打哭了,脸上红彤彤的十指印:「奴婢知错了,奴婢这就去给时侧妃拿白玉生肌膏……呜呜……」
时御鬆开了手。
秋莲刚才被他提着衣领子,双脚都离地了,这个丫鬟很矮,只有一米五不到。一鬆手,秋莲就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秋莲忍着疼,从地上爬起来,摔得崴了脚,一瘸一拐地往储藏室而去。
时御直接跟在后头,怕这丫鬟还有小动作。
「给您。」
秋莲进入储藏室,打开一个橱窗,在一排瓶瓶罐罐中,取出了最小的一个瓷瓶,递了过去。
时御接过,打开,白玉一样的脂膏,散发着淡淡的药香,是市面上的常用药之一白玉生肌膏没错,但是,分量有些小了,只能算小瓶的。
他个子高,胳膊长。
一抬手,直接横亘在秋莲头顶上,把那摆放地有些高的橱柜里,一整排的药膏,都给取下来了。
秋莲急了:「哎?你干什么呢?怎么能全部取走呢?」
时御好似一个土匪,搜刮完之后,直接收入了袖子里:「胤王双腿、背部、臀上大面积的伤口,需要涂抹大量的白玉生肌膏,你给的那一瓶太少了。」
秋莲急得跺脚:「不行啊,那是王府所有人的分例,但凡是磕磕碰碰、有了烫伤、脓肿,都会用到的。是整半年的量。」
时御一把推开她;「滚远点!这王府里胤王最大,胤王需要用药你们不给,反而留着自己慢慢用,一群没脸没皮的玩意儿,恶奴欺主!」
这三个月来,胤王成了活死人,被皇族朝廷抛弃,府里的下人们也不把他当回事儿了,属于王爷的东西、资源、医药,都肆意霸占。
这白玉生肌膏就是个例子,因为下人们做活儿经常皮肤会有磨损、受伤,这药还有清热解毒、消肿化脓的作用,甚至女孩子还会直接抹在脸上有一定的美白效果。
时御十岁之前在市井平民窟长大,跟野狗抢过食,也吃过战场的死人肉,抢东西这种事儿,做的是得心应手,且毫无愧疚!
回到了胤王的卧房之后,他帮胤王翻了个身。
力气大,好办事儿。
后背、腰部、双腿之上,褥疮严重的地方,他用手指挑了白玉生肌膏,一点一点地帮胤王涂抹上。
「你可真惨,连府里的下人,都敢胆大包天的昧你的药。」
第5章 星灵
时御嘆道:「我猜不止白玉生肌膏,你的衣服、银钱、还有仓库里的私藏,都被那群恶仆给昧下了不少。」
时郁感觉到,一阵清凉。
皮肤上的伤口,在药膏的滋润下,舒服了许多,疼痛和痒感也减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