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诗岚答得过于理直气壮,陈酒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原本他想着倘若埃诗岚否认的话,他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说出埃诗岚刻意躲他的例子,但是对方直接应了,陈酒不由得一噎。
「……为什么?」陈酒说,「你在后悔,让我恢復记忆吗?」
「不。」埃诗岚轻声说,「是另一个原因。」
陈酒看着他。
某种隐晦的情绪在两人中间游移,而陈酒在想,埃诗岚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倘若梵天是放肆,那么埃诗岚便是克制。
明明在吃醋,也绝对不会把这种理由说出来。
陈酒几乎都能知道,即便是他把这句话说出来,埃诗岚大概也只会说一句「嗯」。
陈酒有点新奇地打量埃诗岚。
「什么原因呢?」
埃诗岚道:「您已经得到情报了吧,皇室什么时候来?」
陈酒一怔。
丝毫没有铺垫地转移话题,果然是埃诗岚能做出的事情。
与此同时,陈酒身后一道人影晃动,将餐盘放到陈酒面前。
梵天丝毫不顾他人眼光,他重新打了一份陈酒爱吃的菜,然后长臂一伸,亲密地搭在陈酒的肩膀上,坐在他旁边。
梵天腿长,翘着二郎腿,有些随性的痞气。
埃诗岚看梵天这模样,皱起眉,冷声道:「坐好。」
梵天:「不是吧,到这儿了你还想管着我?」他偏过头对陈酒说,「我经常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当过教导主任的,成天板着那张死鱼脸不说,还喜欢管东管西,太讨厌了,是吧。」
埃诗岚:「……」
埃诗岚的目光冰冷,梵天则勾唇挑衅回去,两人分分钟就是要打起来的节奏。
陈酒咳了一声:「还是来说一说我得到的情报吧。」
在埃诗岚身边还是有好处的,他坐在角落里,狱警并不在此值岗,也没什么人过来,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陈酒把他得到的情报一一说出,最后说:「我的打算是报一个死刑犯的名字让他查去,然后我伺机刺杀他,趁乱你们离开这里……」
「不行。」
「不行!」
梵天和埃诗岚的声音同时响起。
「皇子身边侍卫众多,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你去太危险。」埃诗岚道,「按照原计划,我去。」
「什么原计划,这就是原计划。」陈酒说,「别看我现在这样,但我已经很厉害了,不是从前那个……需要被你们保护的人了,只要把脖子上这东西取掉,没有人能挨过我的精神力。」
「但是你去不掉。」梵天说,「我试过了,硬开会有警报,绝对取不下来。」
「这就是我要和你们说的第二件事了。」陈酒深吸一口气,说,「你们认识范恩吧。」
「其实,他以前是我的骑士长。」
「……」
长久的沉默之后,梵天说:「这不可能……你是不是迷糊了,授勋仪式上,除了我和埃诗岚之外,没有第三个骑士长了。」
「不,那是我自封的。」陈酒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认识他比较早了,你们来之前他已经离开联邦了。我想说的是,他会帮我。」
「不能相信别人。」埃诗岚皱起眉,难得以批评的语气对陈酒说,「除了我和梵天之外,您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
梵天和埃诗岚站在统一战线,说:「对,谁知道那人有什么心思,万一他是故意让你降低防备,然后把这些消息都告诉帝国皇室呢?」
梵天恼道:「比我还早认识你……我可从来没见过那傢伙,是个叛徒吧!」
「他是有苦衷的。」陈酒解释道,「三言两语解释不清楚,但他真的可以信任。他也是奥瑞达家族的。」
「叫什么。」埃诗岚沉声道。
陈酒说出范恩的真实名字,埃诗岚沉默了。
梵天疑惑道:「有这么个人么?我好像没有印象啊。」
奥瑞达家族旁系极多,就连他们也无法全部得知。梵天努力想了半天,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正要说话,只听埃诗岚缓缓道:「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他是被家族长辈以秘密身份送去联邦,没想到……竟然是他。」
埃诗岚自小聪慧,过目不忘,他说有,就是真的有。
「你们都不能去。」陈酒说,「你们的精神力被压制,我会让范恩在旁边协助你们。」
「能不能不刺杀?」梵天突然道,「帝国政权早已岌岌可危,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二皇子。」
「解药怎么办?」埃诗岚反问,「他的身上,有帝国皇室下的药,即便不刺杀,也必须把人劫持,以此来拿解药。」
「……」
陈酒已经打定主意要自己去,这是他的任务,没人能替他完成。
埃诗岚起身,声音极低,像是压着某种浓烈的情绪:「过来。」
埃诗岚几乎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对陈酒说过话,他一向都是以下位者的恭敬态度面对陈酒的。陈酒不免得愣了一下。
埃诗岚走得很快,身影拐过拐角就不见了,陈酒左右看看,追过去:「人呢——」
陈酒刚走到拐角处,便被一股大力桎梏住肩膀,促使他靠在墙上。
而埃诗岚深深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我没用了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酒说,「我没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