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安一脸看穿她把戏的表情。「完成不就行了?老师又不知道你跟谁一起完成的。再说了,别的小朋友万一爸爸出差了妈妈出差了,今天不在家,那就不完成作业了?」
球球警觉地瞪大眼睛,「妈妈!你不能这么说话。是你说要遵守老师的要求的,你现在等于是在教我偷懒。」
孟以安翻了个白眼。是谁说做教育的人自家孩子教的都好?难缠起来不是照样亲妈也搞不定。
球球这次假期的生活作业主题是认识植物,老师要求孩子们跟着大人去大自然的环境里玩,捡不同种类的植物回来做标本册带到学校去给同学们科普。
「这不是谁都能做吗?」孟以安不死心,「离你爸来接你还有一个星期,你能不能不要再给妈妈添麻烦了呢?」
球球眨巴眨巴眼睛,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妈妈你觉得我是麻烦吗?还是爸爸是麻烦呢?」
得,已经学会道德绑架了。孟以安想了想,只好投降。
邱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驱车前往森林公园的路上,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球球讲故事,让加班没休息好的孟以安稳稳地睡了一路。精神养足之后,孟以安心情大好,到了之后就跟着球球疯跑,留邱夏在后面背着装备补给默默赶路。
总算等到球球累了,三个人在草坪上坐下,铺好午餐布,喝水吃东西。球球吃喝也不老实,吃两口想起了带来的拍立得,就站起来左拍拍右拍拍。
「别走远了,就在爸爸妈妈能看得到你的地方。」孟以安叮嘱。
「知道啦!」球球脆生生地答应。
两个人一边看着球球的背影一边聊閒话,聊了几句孟以安工作上的事,又聊了几句邱夏学校的事。突然邱夏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孟以安莫名其妙,「什么日子?」
「问你呢,」邱夏说,「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孟以安被他突如其来的追问弄得摸不着头脑,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三个人的阴历阳历生日和通用重大节假日,没一个能对上号。
「什么啊?」她一头雾水,瞪了邱夏一眼,「别在这跟我绕弯子,有话就说。我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
邱夏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嘆了口气,仰面躺下。
「我就说嘛。」他语气带着懊恼,「以前不后悔,现在后悔了。当时就不应该跟你逃了那个婚礼的。」
孟以安顿时醍醐灌顶,「啊,今天是咱俩结婚纪念日?」
邱夏无奈地摆摆手,「算了,反正你从来都没记住过,离都离了,更不用提了。」
孟以安看着他。邱夏那些小心思她可门儿清,嘴里说着不用提,明明就是他自己先提出来的。她好整以暇地坐直了盯着他,似笑非笑,等着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说,球球就跑了回来,兴高采烈地给她看自己拍下来的小花花。母女俩头碰头地坐在一起,孟以安帮她把捡回来的花草简单整理一下收集起来,分别放进采集袋,贴上标籤收好,以便回家之后製作标本。
「有时候想想,好像是有点遗憾哈,」孟以安一边看着球球专心致志地忙碌,一边若有所思地说,「唯一的一次婚礼,还被我任性给错过了。没留下点值得纪念的东西。」
邱夏没吭声。直到球球又跑开去玩了,他才试探地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其实我有。」
「有什么?」孟以安奇道。
「有值得纪念的东西啊。」他说,「而且你不知道。」
孟以安抬起头,「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倒是藏得深,没离婚那几年你怎么不说?」
「怎么说?那几年咱们都在吵架。」邱夏说,「离了之后就更没法说了。」
孟以安沉默良久,问,「是什么东西?」
邱夏坐起来看着她,「你真的想听?」
孟以安点点头。
邱夏就低头从外套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那是什么?」孟以安问。
邱夏打开那张纸,冲她挥了一下,「不认得吧?就我自己认得。」他自嘲地说,「当年婚礼上写给你的誓词,谁曾想没有机会当着大家的面说给你听。后来就也忘了。搬家的时候整理衣柜我才发现,就自己收着了。」
孟以安好奇起来,伸手去拿,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了。
「你真的想听?」他又问了一遍。
孟以安便不抢了,点点头。
他就笑了,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还很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和头髮。孟以安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于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托着下巴等着听。她想起结婚之前,她也总是这样看他一本正经地说话,虽然他说的话总能让她昏昏欲睡,但仍觉乐趣无穷。
邱夏便抚展了纸,开始念。
「以安吾妻:
时良辰佳日,亲朋络绎,对景双人,静待礼成。余性温静,迂腐书生而已,卿若惊鸿,爽直不羁,才思慧质浑然天成,识高气雄亦非鬚眉可比,得卿心许,合情投意,形影相偕,天之幸我极矣。今生之远,愿与卿同行,他生未卜,愿此世偕老。
古人云,故人疏而日忘,新人近而俞好。一别数年,魂牵梦绕,既无近而好之新人,也未疏而忘其故人,始知余心之所向,一如既往。愿新故人之新,成未成之礼,重修旧好,琴瑟和鸣,方得不昧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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