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狮云岭,便能见头桥瀑布,届时哥哥施展轻功带小午翻过瀑布,向东再七里即可抵达暗冲河。经过赏金探子多日穿行,基本能够锁定迷雾谷在暗冲河与伏虎潭之间的山坳里。」
「依小午所说孟公乃游仙,哥哥担心贸然靠近会打草惊蛇,于是让探子们撤到山下等候,待咱们抵达柃野村,再由他们带路一併上山。」
式粼也有考虑到尺玉是妖,所以蛟髯他一直揣在怀里,以确保万无一失。
「哦,有谱就行。」尺玉其实只是随口一问,对复杂的上山路线根本不感兴趣,他打着哈欠又往式粼肚子里扎了扎,困腔浓重道,「我先眯一觉,等到了甜汤铺子你喊我。」
「……」
儘管猜出大概率会是这种结果,式粼仍旧为刚刚浪费的口水感到可惜,他哑笑两声,俯身在尺玉毛茸茸的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成,猫猫眯着吧。」
尺玉这一眯可不是普通的眯,他这是在养精蓄锐。
正所谓猫生如戏全靠演技,为了让冥穹宫上上下下对他放一百个心,他特意吩咐伙房的师傅做了些喜饼,等路过小镇时亲手发出。
目的很简单,与其让老奸巨猾的宫主散播消息,不如他主动发喜饼认可自己的新身份,至于外人怎么看,反正他是无所谓,猫这种生物只要吃喝不愁一辈子不下山都没关係。
冥穹宫地方够大,山清水秀随便他扑腾,若实在无聊,就给业鸠说门亲事。
这种动不动就黑脸的小伙子得去膳齐堂找对象才行,能把土豆丝切成针的手艺肯定有耐心调教业鸠,正所谓越凶的狗越认主,训好了命都给你。
尺玉想着想着睡出了鼾声,但小猫咪打鼾不能用「粗鲁」形容,只能说是睡得香~
式粼不舍打扰猫猫睡觉,生生将笑意憋了回去,直到马车拐入小镇,他才用指尖拨弄尺玉软乎乎的耳垂。
「小午醒醒,快到甜汤铺子了。」
尺玉听到声音的耳朵一撇,本能地舒展拘谨的四肢。
但他忘记此时是在马车内,座椅的长度根本不够他放肆抻巴一路屈着的腿,一脚蹬在了木板上。
指甲盖挫到的疼险些没要了他猫命,甚至盖过了因麻筋儿正处于针扎中的脚底板,他嘶的一声醒了过来,嘴里崩豆似的叨叨着,「疼疼疼疼疼……」
式粼本来不想笑的,但尺玉诈尸般起身不要太逗,加之头上短毛的部分睡翘了两绺,七分潦草,十分可爱。
他忙不迭在疼充血的脸蛋儿上嘬了一口,跟着将猫腚挪到自己怀里,帮着揉捏意外受伤的jiojio。
「笑什么啊你。」尺玉噤鼻子瞪眼地捶了式粼一拳,「幸灾乐祸!!」
「哥哥没笑,小午听错了。」式粼握着尺玉纤瘦的脚丫从脚趾按到脚掌,「还疼吗?哥哥一会儿抱小午好不好。」
「竟说废话,你踢一下试试!」尺玉感觉自己脚趾甲都要跟肉分家了,他咬牙切齿道,「我等下要吃烤羊蹄,要两个。」
妖族虽不兴以形补形,可人族兴啊,他现在内丹不在体内,和人族相差无几。
「吃吃吃。」式粼忍不住亲尺玉努起的小嘴,「等马车停到甜汤铺子门口,哥哥这就派业鸠给我的小午宝买烤羊蹄去。」
「……」
业鸠舔了舔后槽牙,暗骂:得,老子又来活儿了。
下马车前,尺玉特意提醒式粼背着点他的小布兜,里面有不多不少刚好十二块喜饼,是他准备在甜汤铺子当众送出的。
而且这会儿时机也对,式粼抱他间接证明了他们两情相悦,都不需要另想别的法子。
申初时分,小小的甜汤铺子人头攒动,若非有人离席,还真不好找地方坐。
式粼抱着尺玉顺过道行至最里头,这才坐在店小二刚刚擦净的位置上。
「二位客官想喝点什么?」店小二黝黑的脸颊衬得笑牙雪白,介绍道,「本店主打蜜豆枣粥、红苕糊糊、酒酿圆子……」
「酒不要,臭的。」尺玉听了直摇头,「给我俩南瓜甜羹就行,一会儿还有别的吃的呢。」
此时的业鸠已经着手去买烤羊蹄和柿子鱼肉汤了,尺玉估摸着喝完开胃甜羹,硬菜就能开炫了。
可这话入了店小二的耳相当不中听,他见尺玉与式粼衣着不俗没敢直言,应了声「甜羹马上就来」,扭身走出两步才小声嘟囔,「不爱喝也不能说臭啊,好歹是我们店的招牌。」
「等等——」
尺玉叫住背地里不服的店小二,「你可知我是何人?」
店小二以为尺玉听力卓绝,能在嘈杂环境中捕捉他的抱怨,是什么方外高人,面色一阵发窘。
「是公子先出言贬低本店招牌的,公子若是责怪,小的……小的最多请两位喝甜羹作为补偿。」勇敢的店小二主动承担责任。
「谁要你请我俩喝甜羹的?你当我们冥穹宫右护法囊中羞涩?」尺玉神色夸张地用手背敲了敲式粼胸口,跟着取出布兜内打包好的喜饼,递给店小二。
「看清楚了,在下乃沐莲宗少宗主尺玉,今日下山喝甜羹,顺便让大家沾沾我们的喜气,拿去切一切给其他客人尝尝吧,我们冥穹宫的手艺绝着呢!」尺玉一口气道出目的,摆摆手示意店小二可以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