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八岁的徐易安写完作业到达战场,战事早就结束了。徐昱之一只手轮脱臼了,脖子上还挨了一爪,疼得龇牙咧嘴。同样八岁的林有麦浑身散发着女将的威严,仅仅只有膝盖那一块红了。她像只豹子似的去追人,把人吓得哇哇叫,结果跑太快没剎住车跪到地上,没一秒又站起来飞过去踹人屁股。
一看到姗姗来迟的徐易安,她立马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可怜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徐易安,你怎么才来,你看我的腿。」
徐易安略过疼得鬼哭狼嚎的哥哥,径直走到她面前察看伤口,内疚地回答:「对不起,我还有作业要写。你走得了路吗?」
「太痛了,走不了,你背我吧。逃兵的惩罚就是照顾受伤的战士。」
徐易安不知怎么回答她,他前一晚上在补习班上课,并没有参与这场战役的事前会议。所谓的秘密基地也只是一处废弃的公园,但是林有麦发现的,所以这里的一切设施、一草一木,全都是她的。她默认徐易安和徐昱之是她的随从,理所应当守护她的领土。
林有麦心满意足地爬上徐易安的背。旁边的徐昱之嚷嚷着抗议:「徐易安,我才受重伤了,怎么不背我!见色忘兄的傢伙。」
对于亲哥哥的谴责,徐易安犹豫了一下,难得选择了无睹,并且找出了合理的理由,说服徐昱之的同时也说服了自己:「可是......林有麦伤在腿上,你伤在手上,她不能走路,你可以。」
林有麦看了眼身后张牙舞爪抗议的徐昱之,搂紧了徐易安的脖子,轻轻笑:「徐易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像今天这样站在我这边。知道了吗?」
当时的徐易安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想过问为什么,好像这就是铁律,生来就要遵守的。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点了点头。
她埋在他的耳边悄悄说:「因为你是我的人。」
徐易安脑子里对「我的人」的概念很模糊,是像亲人那样吗?还是随从,如果是随从,他已经是她的人了。
「徐昱之也是你的人。」
「当然,不过不一样。你要对我比对亲人还要亲,你要永远——永远听我的话。」
她像动画片里施法的小魔女,在他耳边念着某种让人头昏目眩的咒语,「徐易安,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包括我妈妈?」
「包括你妈妈,包括我妈妈,包括全世界任何一个人。」
途径了一个小公园,林有麦拍他的胳膊,「臭驴,停下。」
她从徐易安身上下来,兴冲冲地跑过去,来到滑梯前。林有麦从小就喜欢滑梯,尤其喜欢滑下来一脚踩在别人头上的瞬间。曾经的秘密基地里,滑梯的内部是他们的会议室。
徐易安跟上去的时候林有麦已经爬上去了,「有麦,你等等我。」
滑梯很大,里面弯弯绕绕。等他上去的时候林有麦不知道又钻进了哪个通道里。
「有麦,你在......」
话还没说完,徐易安就被突然冒出来的林有麦一脚踹下滑梯。他像只黑猩猩似的滚下滑梯,身后传来她肆无忌惮的大笑。
「你好蠢,徐易安,你怎么从小就玩不来滑梯,你是不是小脑有问题。」
徐易安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有麦,梯子太小了,我太大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可以顺利地下来。」
「白痴就是白痴,给多少次机会都没有用。」
徐易安在她说话的空隙,三俩下攀上了一边的扶梯,捉住里面的林有麦。
「你想偷袭我,反贼,给我滚下去。」
徐易安任她又掐又打,笑起来,「有麦,被你发现了。我认真滑一次,这次肯定能成功。」
他说干就干,在滑梯口做好预备姿势,突然神情严肃起来,僵着两条腿像具死尸似的掉下去了。因为样子太滑稽,林有麦又没忍住爆出惊天的笑声。
这次徐易安不认也得认了,他不好意思从地上站起来,「看来我真的不会,有麦,你教教我吧。」
「我的鞋可是很贵的,不能磕到地砖。」
徐易安蹲下来用手兜着给她当肉垫,「有麦,我在下面接你。」
林有麦勉强答应,滑下来踏在他的手掌上,徐易安低头帮她吹了吹鞋头上的灰,「有麦,前面好像有什么烟火大会,你想去看看吗?」
徐易安背着她一路狂奔,到了河滩边,正好赶上时候,下面坐着一群黑压压的人。
俩人找了块没什么人的高处坐下,烟花唰唰射向高空,一朵又一朵爆开,劈里啪啦,璀璨夺目。
烟花的声音很震耳,徐易安回头对她大声说:「有麦!你要不要许个愿!说不定有烟花神!就成真了!」
林有麦揪着他的耳朵喊:「我许愿你的钱全都是我的!死了遗嘱写的也是我的名字!」
徐易安揉揉耳朵,笑起来,「你一定可以实现梦想的。」
烟花响彻云霄,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吵闹到极致就是安静到极致。徐易安回头望她,林有麦举着手机拍完,正在聚精会神地观赏,烟花嗖一声飞上天,齐齐在她眼里绽放。那是比花火更加绚烂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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