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凤凰语气中浸着微微诧异:「少尊问小可?」
林尽染想说不问你问谁。
放眼整个不灭神都, 最了解魔尊的肯定是你啊, 最被魔尊纵容信任的也是你这个男宠吧?
黑凤凰笑笑:「民间有句俗话, 伴君如伴虎,小可伴的不是皇帝,是魔界至尊,稍有不慎可不是掉脑袋那么便宜。随便透露尊上的私密,小可不敢。」
林尽染倒也理解,没再问。
黑凤凰:「少尊不好奇吗?」
林尽染:「什么?」
黑凤凰说:「只得生母,不知生父。」
林尽染眉心抽跳一下。
转身,面朝黑凤凰说:「谢谢您,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有个魔尊的妈已经够操蛋的了,再来个不知什么牛头马面的爹,大可不必了!
林尽染叫上远处的唐济扬长而去。
黑凤凰仍旧站在殿外,过了一会儿,殿内传出「噼里啪啦」的粉碎声,对此黑凤凰早就习以为常。
当接二连三的打砸声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魔尊的怒吼:「进来!」
黑凤凰推开殿门。
黑色的靴子跨过门槛,变成了白色;黑色的锦袍如同被水洗掉的墨,变成一身水绿色绣琼花的锦衣,清贵典雅。
蜡烛尽数打翻在地,烛火焚烧着金丝楠木铺成的地。披头散髮的魔尊视若无睹,于烈火之中摇曳,宛如一朵绽放在黄泉路上的引魂之花。
「为何发脾气?」他挥了挥手,将火焰扑灭,通明的大殿瞬间暗了下来。
魔尊眼眶一湿,□□着双足大步朝他奔去,猛地扎入这人怀中,忘情的唤道:「芳年!」
「林芳年」柔柔一笑,温暖的大手贴敷在女人单薄的蝴蝶骨:「我在这儿呢!」
魔尊心如刀绞,将魂牵梦索的人抱得更紧。
男人温柔的说:「你想我,我这不就来了么。」
魔尊扬起小脸:「只有我想你你才来吗?」
男人:「当然不是。」
魔尊目光如炬:「你原本就该属于我,不,你永生永世都只能属于我!」
男人:「是,我只属于你,我心里也只有你。」
魔尊微微怔鄂,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白皙的面容流到下巴,滴落在地。
「你心里只有我吗?」
「是啊。」
魔尊喜不自胜,软软的靠在男人胸膛:「还记得问心亭吗?」
男人笑道:「怎会忘记,那年在蓬莱州,在「问心亭」,那是我们定情的地方啊!」
魔尊欣喜不已:「你果然记得。」
说起初见,距离现在已经很遥远了,可那份记忆是如此的刻骨铭心,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每一处细节,恨不得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忆犹新。
彼时她还不是至高无上的魔尊,只是影阁的一位小小坛主。
她被指派了任务,拜入五行山为徒,长期潜伏,在影阁没有指示的时候,儘管静默就好。
像这种任务其实很简单,有很多影阁弟子被派遣到各大仙门做暗桩,有时一待就是一辈子,一辈子过去了也没得到影阁「启动棋子」的指令。
那时的她不过一个二八少女,天真无邪,刚去五行山的时候还满脑子「我是肩负光荣使命的,为影阁生为影阁亡,九死无悔」,待着待着,她就有点入戏了。
生而为人,有七情六慾是必然的。师父待她好,师兄师弟师姐师妹对她也呵护有加,时间长了,她真有种自己就该这样活下去的错觉。
每日早起上课,练功,用膳,晚睡,跟着师兄弟下山斩妖除魔,这些日常让她习惯了,连自己原本是谁都忘了。
直到被人点出来!
那是四年一届的青云会武,在第三轮一对一打擂台的时候,她遇到了离镜的公子,林芳年。
虽从未见过,但对于林芳年的大名她早有耳闻。
儒雅君子,芝兰玉树,同云舟仙渺的公子谢问天并称为双杰。
比起修为,她是敌不过林芳年的,只是林芳年不知为何心不在焉,在跟她打斗的过程中肢体相碰,林芳年脸色都变了,随后节节败退,输了这场比武。
台下观战的人都笑称「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是被人家迷得晕头转向丢盔卸甲了啊」。
起鬨的声音不断,她手足无措的羞红了脸,再看向林芳年,发现自己的心根本不受控制,扑通扑通的乱跳。
入了夜,林芳年来找她。
她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脑海中忽然涌出一句词——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是影阁的暗探?」
林芳年的一句话如寒冬腊月的冰水,将她从头到尾浇个透心凉。
她第一反应是否认,死不承认。
可林芳年斩钉截铁,大有一种「你抵死不认也是徒劳」的自信。
她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暴露了暴露了暴露了。
要么逃之夭夭,要么杀人灭口。
她问:「你告诉别人了吗?」
林芳年摇头:「若跟别人说,你必死无疑。」
她愣住了。
对于林芳年的手下留情感到震撼,也对林芳年的愚蠢感到失望。
这种时候,只要杀掉他一个人,万事大吉。
理智告诉她身为魔修,就该嗜血成性心狠手辣。可感情又阻止她痛下杀手,甚至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