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三师兄不傻,师父话里话外的反对他都知道,可除了无能狂怒和不服气,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没资格得到谢湘,那就希望谢湘嫁给一个比自己强的人,输给那样的人,祝三师兄自己也觉得好受些。
之前听说谢问天和林芳年谈起这事,祝三师兄心里也挺服气的。
离镜,门当户对,两派掌门多年好友,亲上加亲也不错。重点是那位林公子,丰神俊朗,才华横溢,乃人中龙凤也,与谢湘婚配也合适。
可惜后来黄了。
谢湘八字特殊,放眼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哥的八字,都不够美满。
祝三师兄也跟着着急,可万万没想到,折腾一圈又一圈,居然是路鹤亭那个黄毛小子!
哪怕是紫薇剑派的黄搞也好啊!
路鹤亭长相俊秀又如何,天灵根又如何?没家没世的孤苦儿一个,怎么配得上谢湘!
祝三师兄越想越着急,冒着被处罚的风险去「云舟阁」,才要进门,看见谢问天和谢夫人在屋里说话,只好等会儿再进。
「湘儿找到终生依靠,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亭儿,哥哥为何愁眉不展?」
谢问天单手负后渡了两步,说:「你不觉得委屈了湘儿吗?」
谢夫人吃了一惊:「怎会委屈?亭儿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世家子弟,但也是哥哥的嫡传弟子,论品相、天赋、皆为上乘。」
谢问天:「你也说了他出身并不优渥。」
谢夫人垂下眸子:「哥哥,咱们是嫁侄女,不是卖侄女。」
谢问天面色一变:「小妹,你是觉得我攀龙附凤,利用侄女去结党营私?」
谢夫人动了动唇,又阖上:「我没有处在哥哥的位置,自然无法体会身为一派掌门人,肩负整个师门兴衰的艰苦使命。」
即便是有目的的嫁娶,那也很正常。
凡间多有权贵世家的联姻,即便到了仙门也不能免俗。
谢问天轻嘆口气,走到案前坐下:「大哥去得早,大嫂受不了夫君亡故,也跟着殉情了,留下年幼的湘儿孤苦伶仃。这么多年,你我兄妹二人拿她当亲生女儿疼爱,莫说是路鹤亭了,即便是玉皇大帝的太子爷来娶她,我都觉得不配。」
谢夫人心里一软:「哥哥疼爱湘儿,我知道。」
谢问天:「亭儿是个杰出的孩子,可若将湘儿许给他,我还是有些犹豫。」
「可湘儿是真心喜欢他的,你也看得出来,亭儿也很怜惜湘儿。」
「我再看看吧。」谢问天闷闷道,「若将来湘儿过得不好……亭儿是心思细腻,但也敏感多疑,就怕将来……」
谢夫人狐疑:「将来如何?」
谢问天没有回答。
祝三师兄躲在外面听得心花怒放。
师父原来没有同意,且对路鹤亭颇有微词。
这太好了!
祝三师兄放心的转身要走,余光一瞥远处,不禁一愣。
同样站在外面偷听的不是路鹤亭又是谁啊!
祝三师兄走过去,沉声讽道:「路师弟也做梁上君子了?」
路鹤亭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三师兄。」
转身心烦意乱的逃离。
谢问天望着窗外出神:「就怕将来生出自卑之心,再心生怨怼。」
「不会的。」谢夫人笑道,「哥哥多虑了,亭儿那孩子温润如玉君子谦谦,即便自身不够优秀也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达成目标,岂会怨天尤人,更不会迁怒湘儿。」
谢问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路鹤亭一口气跑回房间,谢湘刚好端着食盒过来:「鹤亭,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路鹤亭跑的太急,拄着膝盖气喘吁吁。
谢湘拿出绣竹叶的帕子给他:「瞧你,火烧尾巴了?」
路鹤亭握住谢湘的手腕,用力一带,将温香软玉揽进怀里。
谢湘小脸微红:「怎么了?」
「没事。」路鹤亭嗓音有些沙哑,将谢湘搂的更紧了,「就是好想你。」
谢湘脸色更红了:「白天还见过呢,就瞎说。」
「湘儿,你会嫁给我的是吗?」
谢湘心有玲珑,瞬间明白路鹤亭心中纠结何事。
无非是他们壮着胆子去求谢问天成全,只是伯父没有表态,只说他们年纪还小,婚姻之事不着急。
这似乎是拒绝,但也不尽然,可总归是让路鹤亭心里不畅快的。
谢湘搂住路鹤亭的脊背:「非君不嫁。」
路鹤亭心里软的一塌糊涂,险些被她四个字惹出眼泪来。
谢湘:「我给你做了点心,快尝尝吧!」
精緻的点心从食盒里一样一样端出来,晶莹剔透,光看着都赏心悦目。
路鹤亭幸福的快要晕倒了,他每一样都尝,每一样都爱不释手。
「哪个最好吃?」
「都好吃!」
「不行,一定要选一个。」
「那就……」路鹤亭指着其中一盘五颜六色的糕点,「花好月圆饼。」
谢湘甜甜一笑:「花好月圆,我也喜欢。」
年关将近,经过大战和事后修缮,云舟仙渺上下难得清閒几日。
谢问天也号令满门休沐三天,斋戒沐浴,一是告慰此次战役亡故的同门,二是休养生息,将霉运留在年底,明年就是新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