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全都陷在妙算真君的事情里,竟未能察觉到有偷听贼。
扶摇祖师衝着纸鹤上的纸片子屈指一弹,同时说道:「既有疑虑,就该去搞个明白。」
林尽染只觉当头一棒,元神就被狠狠弹回了身体。
除了谢明烛以外的小伙伴通通围了上来:「怎么样怎么样,他们在说什么?」
「好像说妙算真君是被人谋害的。」林尽染看向谢明烛,「你再送我一程。」
谢明烛没理他。
但林尽染听到了。
【附灵术耗神,短时间内不能用两次。】
林尽染只好作罢。
「天哪。」谢湘骇然道,「是谁做的,扶摇祖师他们可有推论?」
林尽染摇头:「还没听到就被打回来了。」
黄搞:「那这怎么办,开棺验尸吗?」
周围的天机谷弟子议论纷纷。
这时候,展阳反倒出奇的冷静:「该如何做,谷主自有决断,我们等着就好。」
目光落过来,林尽染下意识迎上去。
【得找个机会跟林公子单独说。】
林尽染起身:「我去更衣。」
展阳一亮,目送着他走远,过了半柱香才藉口离开。
在莲花池畔,展阳找到了林尽染:「林公子且慢走。」
林尽染留步,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有些话,我只能对你说。」展阳眉目严肃,「方才人多眼杂,除了你和谢公子,我谁也不信。」
林尽染心底的敬佩油然而生。
不愧是在暗部干过的人,心细如髮,谨小慎微,狠起来连同门都怀疑。
展阳说:「我师父临死前,七窍流血,血是黑色的。但谷主出关后第一时间验过,血中无毒。」
林尽染分析道:「中了恶诅,或是符咒?」
「我也这么想过,但师父死状恐怖,死前也遭罪,况且我们一直以为他是遭到天谴,所以才七窍流血痛苦而亡。当时只想着儘快收殓,入土为安,以慰九泉。」
「想弄清楚,只能开棺验尸了。」林尽染说出实情,展阳点了点头。
林尽染再问:「你怀疑是身边的人做的?」
展阳说:「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手,必定是身边的人。我算了一下,师父的身体突然不好了,是在十天前。病情突然恶化是在三天前,他服了药却缓解不了痛苦。我算来算去这十天师父所接触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展阳顿了顿,苦笑道:「我也是其中之一。」
林尽染想都不想:「你不可能。」
展阳愣了下,眼眶泛红:「林公子竟如此信任我。只是我怕……自己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被歹人利用,误伤了师父。」
林尽染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慰:「凡事都有个动机吧?」
展阳恍然大悟:「那必定是为了灭口!」
林尽染:「此话怎讲?」
展阳道:「半个月前,我师父感知到云舟仙渺将迎来灭门浩劫!」
林尽染神魂巨震,迫切的抓住展阳肩膀问:「详细说说。」
展阳无奈摇头:「没有,我师父只感觉到劫数,具体是什么不详。但凭我师父的能力,或许早晚有一天能探出个玄机,我猜想幕后真凶就是为了此事灭口的。」
林尽染再问:「你担心身边有影阁的人?」
「我不该无端怀疑师门,但影阁远比你想像的要丧心病狂。朝夕相处二十余年的枕边人是影阁暗探,亲生女儿外出一趟,再回来已经是影阁爪牙,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展阳有些焦头烂额的捂住脑袋,「即便不是影阁,其他人也未尝不可能。」
不是魔修还能是什么?
林尽染不由自主的睁大眸子:「你该不会怀疑仙道门派……」
「这有何不可能?」展阳暗嘲道,「仙道修士就各个都是正人君子吗?那昔年天机老人的二弟子算怎么回事?」
林尽染一时哑然。
若按照展阳说的,那问题可大了。
号称同气连枝的仙道诸门,其中一个狼子野心,秘密策划端掉整个云舟仙渺的滔天阴谋。怎料被妙算真君洞察,他唯恐事迹败露,一不做二不休,先把妙算真君灭口?
短短片刻,林尽染被惊出一身冷汗。
他并没有仙道诸门相亲相爱的幼稚想法,是人就有私心,门派之间团结友爱没错,互相较劲也是有的。远的不说,每隔四年一届的青云会,其中针锋相对的场面多如牛毛。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谁不想将自己的门派发扬光大,谁会拒绝「天下第一」的好名声呢?
但再怎么明争暗斗,也不至于为了权利地位就屠人满门吧?
就好像青云会,鼓励修士们争强好胜,却不许修士们伤人,古往今来的比武全都是点到为止,重在参与。
林尽染一时有些不真切的恍惚感,不像展阳,他是做过暗探的,在乐游州几次死里逃生闯出来的,见过了太多利慾熏心,阳奉阴违。
「邪医!」
林尽染愣了下,转头看向妙算真君的大弟子。
「谷主已开棺验尸,请邪医移步灵堂。」
林尽染到的时候,妙算真君的尸身已经被抬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尽染,去吧。」林芳年在背后推了儿子一把。
灵堂之内,除了那口棺材,所见之处全是白的,白色的布,白色的帘,白色的纸花,白色的冥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