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转千肠过,最终却什么都没做。
谢明烛收回手, 只为他将被子掖了掖。
罔顾伦常, 大逆不道。
这种会被千夫所指,自毁前程和名誉之事, 就算自己不在乎, 又岂能拉着林尽染共沉沦。
可这八字结果又算怎么回事?
名刻三生石, 天造地设,确定不是在戏耍他们吗?
还是天道捉弄,叫他们其中一人生错了性别?
谢明烛自认性格内敛,隐忍,这些难以启齿的心思他不曾外露过,只留在内心最隐蔽的深处,自我消化。
是什么原因,促使林尽染跑去天机谷问这个的?
莫非,林尽染也对他……
「七芯海棠。」
谢明烛微愣,垂眸一看,哭笑不得。
即便是在梦里,林邪医也是满脑子的仙草灵药,说的梦话也无外乎是这些东西。
「七芯海棠……七芯……谢容与。」
谢明烛心口荡漾。
「你个大猪蹄子!」
谢明烛:「……」
林尽染:「……连贺礼都没有。」
谢明烛又等了会儿,这下林尽染是真的睡熟了,既不打呼噜也不说梦话,睡得安逸绵长。
谢明烛从怀里取出一枚木簪,初看样式平平,朴实无华,但若细看的话,其光华内敛绝非凡品。
谢明烛把木簪轻轻放在枕边:「生辰喜乐。」
「灵芝?」谢湘大惊失色,忙开跑过去,一把将试图跳湖的灵芝拽回来,「你这是做什么?」
灵芝小脸煞白,说话都带着哭腔:「公子肯定掉下去了,我得去捞他。」
「啊?」谢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灵芝语无伦次的讲了全部经过,这才啼笑皆非道,「你真傻,枫哥哥又不是凡人,就算失足掉下去也不会淹死啊。」
「你莫要自己吓唬自己,这是离镜,枫哥哥不在自己寝殿,或许是去了别的地方醒酒。」
灵芝恍然大悟似的:「我去夫人院里找找!」
说完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还不小心撞到迎面走来的路鹤亭。
路鹤亭好笑道:「火烧尾巴了?」
蓝色的湖泊倒映着皎洁的月光,晚风吹落红枫叶簌簌盘旋,好一副风光迤逦的人间仙境。
少年少女四目相视,彼此都乱了一下。
「你是住在『春去阁』吧,我住在『夏深苑』。」路鹤亭慌里慌张的说完这话,立即暗骂自己一声笨蛋,说的全是废话。
谢湘:「夜深了,多有不便,劳请路公子替我给堂哥带声好。」
路鹤亭急忙道:「没问题。」
说完又忍不住道:「其实,谢姑娘不必跟我这样客气,为你做什么事我都愿意的,非常愿意。」
谢湘抬起眸子,又落了下去:「路公子纯真良善,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儿都这样温柔?」
路鹤亭顿时慌了:「不不不,我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沾花惹草的风流浪子,我是,是……」
谢湘噗嗤失笑:「我开个玩笑而已,瞧把你急的。」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路鹤亭口吻严肃,目光急切,「我真的不是那种人,我是只对你……只对你如此。」
谢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被鬓髮遮挡住的耳朵红了。
路鹤亭:「我知道我不够好,但我会用功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成为师父最杰出的弟子,成为云舟仙渺的骄傲,成为像林兄那样名满四海的少侠,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到那时,我这隻癞□□就有资格觊觎天鹅肉了吧?」
路鹤亭只触及到谢湘的眸子,然后就惊慌失措的挪开,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头悬樑锥刺股,废寝忘食、埋头苦干、鸡鸣而起、狗叫了都不歇,我夜以继日,焚膏继晷,终有一天定能……」
谢湘笑出了声。
黄衣少女玉立在红枫之下,笑颜如花,美如谪仙。
路鹤亭看傻了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端着猴屁股似的脸蛋,一边紧张的搅手指一边支支吾吾道:「我定是中了邪,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日日夜夜难以忘怀,白天想你,晚上想你,夜里梦到的还是你。」
许久未能等到对方的回应,路鹤亭心都凉了半截,整个人懊恼的不行,都怪自己在席上多喝了两杯。
「失,失礼了,在下孟浪唐突了姑娘。」路鹤亭乱七八糟的说着,匆匆走过,「在下定是病了,在下去找林兄医医。」
擦肩而过的剎那,温香软玉入怀。
路鹤亭从头髮稍到脚底板僵成了一根棍子。
谢湘在身后,以双臂环住路鹤亭的腰,红扑扑的小脸枕在路鹤亭的背上:「我和你一样,病入膏肓了。」
路鹤亭木愣愣的转过身来,仔细端详谢湘害羞的神色,确定自己没看错,没听错。巨大的狂喜灭顶似的压下来,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振臂高歌。
「湘儿!」路鹤亭把谢湘用力揽进怀里,抱着她在原地转起圈来。
少年少女的笑声相互交织,在静谧的秋夜谱写浪漫的一曲。
林尽染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醒来的时候先揉揉眼睛,再闭上打算睡个回笼觉,然后,陌生的环境让他心里一惊,人瞬间清醒了七分。
转头一看,剩下三分睡意也飞走了。
「你怎么在这儿!?」林尽染看着矮几前端坐翻书的谢明烛,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清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