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呢?
师祖邪恶,不代表徒子徒孙也龌龊。林子大了,难免不出几隻坏鸟,不能因为一人之过而抹杀整个门派存在的资格。
更何况时过境迁,如今的天机谷在修仙界可谓中流砥柱,不可或缺。
硬要说的话,离镜跟天机谷算同一个祖师爷——天机老人。
只不过多年不联繫,不交往,不碰面。
直到林芳年这一代才活络起来,妙算真君两登蓬莱州,还在离镜小住过,甚至给林尽染取了名字。
当然了,天机谷跟离镜走的不近,并非因为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心存芥蒂,而是他们门派规定,跟谁都相处的一般——毕竟是负责记载修仙界历史的,与人交好的话,被扣上「有失公允徇私舞弊」的帽子就太冤了。
「前辈。」
林尽染迟疑片刻,隐晦的问道:「修占星之术的结局,有没有例外?」
【没有。】
妙算真君敛回视线:「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奇,好奇害死猫知不知道?」
林尽染心里凉了半截。
妙算真君没好气道:「还有事没事,没事走吧,本君很忙。」
林尽染露出一抹笑,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晚辈礼,说:「妙算叔,我走了。」
这声称呼惹得妙算真君眼眶一热,再一抬头,少年已经风风火火的跑了。
林尽染出来的时候,路鹤亭正站在九曲迴廊的美人靠前望风。
让林尽染略有狐疑的是,明明心愿达成,路鹤亭看起来却没有那么特别的开心,望着湖面的眼神落寞且无奈,甚至可以用万念俱灰四个字形容。
「路兄。」林尽染叫他,「你怎么了?」
路鹤亭转过头来,跟川剧变脸似的笑道:「林兄,你问完了?结果如何?」
【虽然不知道你问的什么,但你洪福齐天,定能心想事成。】
林尽染愣是没听见路鹤亭的心事,干脆直接问道:「先不说我,我刚才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有心事?」
被逮个正着的路鹤亭有点慌乱,忙摇头道:「一点点私事,不打紧。」
林尽染正要再说,展阳迎了过来:「二位公子要出谷吗,我送送你们。」
「有劳先生。」路鹤亭温良恭俭让的福了福。
他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才还愁的像个小老头,现在就笑口常开了。
「林兄的生辰在立秋,日子将近,我先祝贺林兄了。」
展阳也插话道:「林公子此去,是回蓬莱州吗?」
「嗯。」林尽染点头。
边上的灵芝差点笑出声,太好了,终于要回家了!
「离镜和天机谷一东一北,太过遥远,到时怕门派中事务繁忙,无法为林公子送上贺礼。」展阳想了想,从袖内干坤掏出一枚粉红珍珠,「百年蚌精所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礼物不在贵重,在心意。
林尽染愉快收下:「多谢。」
说话的功夫就出了天机谷,展阳目送着林尽染三人走远,这才回去。
邪医生辰将至,离镜定要热闹起来了。
「展阳,展阳!」
离着老远就听见师父叫他,展阳急忙推门进去,只见妙算真君一手扶着书架,一手捂着嘴,边咳血边喊人。
展阳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师父!」
「我没事。」妙算真君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严峻,「你快去飞鹤传书,给云舟仙渺……」
展阳紧张道:「说什么?」
「告诉谢问天,云舟仙渺不日将有灭顶大劫!」
第59章 生辰
北海一行, 路鹤亭既兴高采烈,又心事重重。林尽染是无可奈何,而最为开心的当属灵芝。
没别的, 只他家公子终于不在外逛盪肯回家了这一条,就足够灵芝欢庆三天三夜再感谢四方神灵庇佑。
跟路鹤亭分别后,主仆二人踏上回家的归途, 灵芝御剑都御的称心应手, 风吹在脸上都觉得神采飞扬。
回到离镜,灵芝这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胸膛。
要知道, 他家公子树敌无数,一口气把魔界三大派全得罪了,这一路上灵芝这个提心弔胆哟, 生怕半路杀出个魔修报復, 晚上睡觉连眼睛都不敢合。
林尽染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子, 教育道:「不至于, 至少老童子有求于我,幻城是不会杀我的。」
灵芝苦着脸道:「幻城才最想杀您吧?您收了诊金却不治病, 老童子肯定恨死您了!」
无言以对的林尽染:「……」
灵芝:「咱还是好好在家待着,家里最安全。至少在您生辰之前, 别出去了。」
林尽染也不想父母为他担惊受怕:「行吧。」
灵芝筋疲力尽。
半个月后,林尽染的生辰到了。
像他这种玉叶金柯,每年过生辰的排面都小不了, 就算林芳年不铺张筹备, 四海十三州来祝贺的人也少不了。
而今年更为盛大,只因小公子不甘寂寞, 今年大出风头, 先有赤霄峰一役, 后有幻城一战。
桀骜嚣张,张扬轻狂,一举夺魁成为举世无双的邪医,人人艷羡,声声讚歌。
这一年还未接近尾声,天机谷的案头上有一半史记都是写他的,另一半是写谢明烛的。
这对横空出世的双子星,尽情发光发亮,让整片星河都难以掩其光彩,黯然失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