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谢谢您嘞,我压根不想学。」
老童子:「小子, 你莫要小看血咒。」
「我哪敢小看啊,好几次都差点命丧血咒。」
「那你知己知彼,将来在面对幻城弟子追杀的时候, 不就能见招拆招的自保了?」
林尽染真是震惊于老童子话里话外都要他学习血咒的执着, 想这老大爷的后遗症是不是有一条忘了说——脑子缺根筋。
「城主是艺高人胆大,即便被我学了皮毛, 也奈何不了你幻城分毫?」
老童子睥睨万物:「正是。」
林尽染失笑:「那您要一厢情愿了, 我堂堂离镜公子, 死也不会学魔道功法。」
老童子听到这里,忽然露出鄙夷的笑:「本座原以为林邪医达权通变,独树一帜,不想也是循规蹈矩,画地为牢,和仙道那群老顽固没什么区别。」
林尽染看向他。
老童子:「何为仙,何为魔?魔修修习的便是邪恶之术,仙道修习的便是慈悲之法?」
林尽染冷哼:「剖人金丹挖人灵根抽人神魂,不是邪恶?」
老童子:「你以血咒救死扶伤,斩妖除邪;他以仙法满足一己之私,欺上瞒下包藏祸心,又当如何? 」
林尽染一下子被噎住,竟答不上来。
老童子:「功法不分正与邪,重点是利用功法做事的人,不对吗?」
林尽染脑子乱糟糟,垂眸琢磨了老半天才摇头道:「不对不对,险些被你带偏了。」
「你说功法无正邪,那古往今来,怎会有那么多害人害己的禁术?还有,你们魔道功法多得是损人利己的邪术,远的不说,就说不灭神都的幻术,初练必须由活人的心境来炼,被折磨的精神崩溃之人比比皆是,这种功法,生来就是杀人利器。」
「还有你那个血咒,一个个年少白头,还不够害人害己?」
林尽染端详着老童子的尊容:「再看你如今的样子,这不就是自食恶果?」
「林公子果然伶牙俐齿。」老童子笑笑,「你还年轻,有父母呵护,有家族庇佑,殊不知世事无奈,人心不古,红尘险恶。多说无益,你将来会懂的。」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本座不是要你学血咒,你不学可以,但本座会告诉你血咒心法,你知道了,也好对症下药。这样一来你好我好大家好,如何?」
林尽染没有立即表态,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仙修,你是魔修。」
老童子语气坚定的改正道:「你是医者,我是病患。」
林尽染心尖被无形的力量触动,他有些烦闷,也有些无奈的一笑而过:「城主就不怕我在治疗的过程中暗下毒手……」
老童子斩钉截铁:「你不会。」
林尽染不否认自己对老童子提出的条件很心动,血咒——幻城独门秘术,纵观天下群书无一笔记载的血咒,他真的很好奇。
「你懂我的。」林尽染胆大包天的为自己牟利,「先收钱,后治病。」
「可以。」老童子转身要走:「回鲸吧,带上你的朋友一起。」
林尽染脸色不好了。
这是要拉上人质啊!
「就在这里。」林尽染寸步不让。
回鲸鱼里和在乐游州其实没有区别,老童子也乐意退一步海阔天空:「那你听好了。」
他们距离很远,外围还立了结界,纵使虞美人竖起耳朵也听不见隻字片语。
谢明烛始终注视着那边,眼也不眨,只见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时不时笑一下,仿佛相谈甚欢。
老童子没有做出危险举动,林尽染也气定神閒的很。后来,他们二人席地而坐,老童子念经似的滔滔不绝叽叽咕咕,林尽染偶尔点头,偶尔露出惊嘆的表情,偶尔拄着下巴沉思。
林尽染确实小看血咒了。
这玩意当真博大精深,老童子说的又快又不简练,听得林尽染云里雾里,一个头两个大。
老童子:「如何?」
林尽染揉揉太阳穴,道:「城主再讲一遍?」
老童子失笑:「这只是血咒的冰山一角,仅仅这冰山一角都足够你花三年去消化了。」
林尽染好奇的问:「那到九堂主那种程度,要多久?」
「至少五十年,所以他是个天才,幻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堂主,本座很器重他。」
「原来阿九深藏不露,乃幻城储君也。」林尽染笑着调侃,拿着枯树枝在地上勾勾画画,「咦,我好像理解了……」
老童子当场笑出声:「怎么可能。」
林尽染把枯树枝一扔,拍拍手道:「血咒在灵脉游走的轨迹,是这样没错吧?」
老童子落目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地面上画着血咒在灵脉游走的运行图,分毫不差,完美无瑕,虽然只有上半身。
可这区区上半身,他就悟了三个月!
后来将此法传授阿九,阿九纵使天赋绝佳,却也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
而他林尽染用了多久?
三炷香!?
老童子在极度的惊愕之后,是难以抑制的、几乎灭顶似的狂喜!
他看见了希望,前所未有的希望!
曾几何时,他也是玉树临风,英姿飒爽的青年才俊,爱慕者数之不尽,直到他为修习血咒,一着不慎弄成了这副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