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冷笑。
阿九咬牙切齿。
若他是一般人,阿九非但不会信,还会立即割掉他脑袋。
可这人是邪医啊,是乖张怪癖的邪医!
「我杀了你!」阿九右手一握,密密麻麻的血刃将林尽染包围起来,水泄不通。
只要他一个念头,林尽染必死无疑。
方圆和钟师姐都慌了,林尽染却笔直的站在原地,非但面无惧色,反而笑了:「你才不敢杀我,因为你舍不得死。」
林尽染:「同归于儘是最愚蠢的做法,我主张退一步海阔天空,和气生财。」
阿九:「你想如何?」
林尽染朝一旁喊道:「方圆,带钟姑娘和少掌门走。」
「公子,那您……」
谢明烛:「你们走吧。」
被力量操控着,方圆拉上钟师姐借风遁而走。
林尽染有点着急:「你怎么不走?」
谢明烛没说话。
林尽染无奈:「你不是金童我不是玉女,就别搞什么生死相随的操心戏码了。」
谢明烛忍了又忍,没忍住,咳嗽两声。
林尽染忙跑过去,抢来他的手腕诊脉,然后拿出一枚七枯鹿血丹,又恍然想起这玩意儿不能用,只好给他吃朱虹。
林尽染扶着谢明烛坐下,取出冰魄神针刺入胳膊上几处要穴。
远处的木头人阿九受不了了:「喂!你给我解药!」
「闭嘴!」林尽染没好气的吼一嗓子,再看向谢明烛之时,目光不由自主的柔和下去。
「少掌门以命换命的救我,多谢。」
谢明烛看他一眼,淡淡道:「剑修保护医修,天经地义。」
「哪来那么多天经地义。」林尽染笑的有些勉强,语气带着点烦躁的埋怨,「我又不是你的谁,经不起你这么大代价的救命之恩。」
【在赤霄峰之时,你不也是如此?】
林尽染心里一软,自嘲笑笑。
【你当初救我的时候,拿我当成你的谁了?】
林尽染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刚好迎上谢明烛递来的视线,林尽染毫无来由的一慌,匆忙避开。
仙道诸门同气连枝,舍命救同道,应该的,应该的。
阿九:「喂!你们有完没完啊,我这儿怎么办?」
林尽染瞪他一眼:「安静,我现在不想理你!」
阿九气蒙了:「我杀了你信不信!」
「哦。」
「我活剐了你!」
「嗯。」
「我要将你挫骨扬灰,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呵。」
「……」
「……邪医,您忙完了吗?」
「要我说,你无论针灸还是刮痧都没有双修来得快,想让姓谢的儘早恢復,要不你舍身跟他双修吧!」
「东厢房有床,还有合欢散,免费的。」
第41章 幻城
谢明烛被呛得一阵咳嗽, 林尽染一边给他顺背一边气急败坏:「我说你们魔修成天脑子里就想些这样,那样,然后这样那样的东西吗?」
「为何不行?」阿九理所当然的说, 「人生在世,不外乎吃、喝、嫖、赌、四大乐事。」
林尽染:「你们魔修真是随心所欲。」
「那是当然。」阿九相当得意,「魔修恣意快活, 不像你们仙道修士, 这规条那戒律的,还要靠天道恩赐施舍, 去吸取那可怜的日月精华。」
林尽染不以为然:「你们魔修靠掠夺天道来修行,所以经常遭雷劈。」
阿九冷笑:「那又如何,至少我们自由, 我们真性情, 不虚伪。不像你们, 满口仁义道德, 满嘴的圣贤之书,实则内心的贪嗔痴慢疑比谁都重, 各个都是伪君子,道貌岸然, 狼子野心。」
「我远的不说,就说那流霜派的掌门虞美人吧,若非欲望作祟, 又岂会被困「炼心境」那么久, 弄得几乎走火入魔?」
林尽染听在心里,有点乱:「压制不如释放?」
阿九一愣, 笑道:「你小子, 很有慧根嘛!」
「慾念越是压制, 反噬的越厉害,倒不如像我们这样,随心纵慾。」阿九看向谢明烛,「自古剑修多戾气,衍生心魔者也多为剑修,反而是你们口中无恶不作血煞冲天的魔修、衍生心魔者少之又少。」
这个,倒真的无言以对。
魔修肆无忌惮,任何的私心欲望都不必遮掩,能满足的就满足,满足不了的就肆意杀一波来发泄内心积怨。
谢明烛:「别被他带偏了。」
林尽染愣了愣,看向谢明烛。
谢明烛:「将嗜血成性视作随心所欲,将烧杀抢掠视作恣意快活,将忤逆天地视作真性情,在魔修眼里,错的永远是别人,你们习惯了「掠夺」,不知「给予」。」
阿九冷笑:「凭什么要给予?弱肉强食,强者为尊,强者凭什么要同情弱者。」
谢明烛:「无论什么都要「得到」,而不是「付出」,若是个人呢?」
阿九:「人又如何,我要他是给他脸了!他若不感恩戴德的舔我鞋子,我就宰了他!」
谢明烛缓缓摇头:「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阿九:「这就是为何自古仙魔不两立,鸡同鸭讲,不知所云。」
林尽染把针□□,谢明烛内府一震,吐出一口胸腔淤血,五臟六腑霎时轻鬆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