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搞在屏风后负荆请罪:「邪医你可别生气啊, 都是大舅哥要捉弄你, 不关我事!」
林尽染咬牙切齿:「你们俩半斤八两!」
黄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戴罪立功行不行?你再跟我形容形容她,我帮你屡屡。」
「不用了。」林尽染被这么一出搞得身心俱疲, 年少时的倩影是完美无瑕的,结果被这么一折腾, 林尽染觉得神魂受创,会做噩梦。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墨色绣金纹的锦衣。
很快天色暗了下来, 林尽染思来想去, 觉得自己何必舍近求远呢,放着现成的谢明烛不问, 反倒南辕北辙。
灵芝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林尽染出去后为他关上房门。
谢明烛殿中门窗虚掩着, 林尽染走进去,发现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入了定。
林尽染只好等他醒来。
趁此功夫,林尽染也打坐调息,探了探自己金丹内所剩不多的真元,前前后后近一个月过去了,愣是没有恢復。
林尽染可不想坐以待毙等它慢慢復原,取出冰魄神针,刺入合谷穴,才一运功就觉内府轻震,气息一下子乱了,呛得他闷咳好几声。
冒进了。
林尽染赶紧收手,把针拔了。
谢明烛还没醒。
林尽染无聊的在殿中转圈。
谢明烛房里飘散着兰花香气,不像林尽染屋里永远是一股药味。
在靠窗的桌上放着一盆素冠荷鼎,林尽染凑近欣赏一二,灵敏的鼻尖嗅到一丝别的味道。追其根源,林尽染走到架子前,上面垒放着许多书,其中一格有个锦盒。
果然是昆崙千瓣莲的味道!
林尽染没忍住,赶紧打开盒子一饱眼福。
这里面不仅有千瓣莲,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大多是欧阳老夫子下发给弟子的常备药。
别的不提,单说这昆崙千瓣莲,林尽染对它的渴望之心不亚于天山朱果。
诶,若他不是邪医,而是个神偷嘛……
林尽染恋恋不舍的关上盒子,突然,他手下一顿,余光瞥见盒子角落里熟悉的小瓶子。
红色雕梅花的瓶子。
林尽染下意识拿起来,下意识看向瓶底雕刻的「林」字,再下意识打开瓶口,闻了闻里面残留的冰魄香露的味道。
林尽染心里突兀一跳,脑子有点打结。
把东西物归原位,林尽染走到谢明烛跟前蹲下,静默片刻,鬼使神差的伸手,遮住谢明烛的下半张脸。
不秀气,很英朗。
林尽染呆坐半晌,从袖内干坤取出他娘的簪子,在谢明烛头上比划比划。
左边瞧瞧,右边看看。
谢明烛睁开眸子。
林尽染:「……」
默默地,收回簪子。
仿佛无事发生。
谢明烛:「你在干什么?」
林尽染:「没有啊。」
「……」
「……」
谢明烛看向林尽染身披的斗篷,略带诧异的问:「很冷?」
西海气候阴凉,昆崙山更甚,凡人到这地方都得穿冬衣捧手炉,但修士有真元护体,是四季如春的。
「……嗯。」林尽染回神,「不是,注意保暖而已。时辰不早了,安枕好梦。」
林尽染回到自己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乱糟糟的。
直到快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了,结果就做了个堪称惊悚的噩梦。
梦里他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儿,这一次他杀完了女妖,没有去找铁锹埋尸,而是怀着几分期待和紧张的问她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没有回答,转身要走。他急忙追上去,拉住女孩儿的胳膊。
女孩儿回过头来,端着谢明烛的容貌,操着谢明烛的嗓音:「你看我是谁?」
林尽染活活吓醒。
离谱,太离谱了!
这完全是两个人,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一个男人,一个女孩,天差地别啊!
就,就算真的是——不可能的,好端端的,谢明烛装什么姑娘呀。你当这是编话本呢,还男扮女装?
林尽染起床洗了把脸。
清晨一大早,扶摇门的四处已传来朗朗读书声——
「束诵祅魔精,斩馘六鬼锋。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
林尽染不能多待,不然有偷师学艺的嫌疑。
去找欧阳老夫子的路上遇到了仙鹤,仙鹤昂颈挺胸,站起来比人都高,双翅一震,仙风狂涌。
林尽染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前辈吃了吗?」
别看人家是只鸟,辈分可高着呢!
扶摇祖师都要叫人家师弟,你想想这地位,在扶摇门也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仙鹤矜贵高华,性子倒还温顺,没有仗着自己辈分高跟小辈们摆谱。
林尽染一时兴起也难得敞亮一回,拿出一枚雪顶百灵果给它:「前辈尝尝这个?」
仙鹤多高贵啊,怎能随便接受人投餵?
只是那果子看起来与众不同,晶莹饱满多汁,玲珑剔透,仙鹤一个没忍住,垂下高傲的脖颈,「啊呜」就是一口。
若上天再给林尽染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投餵仙鹤。
仙鹤前辈上瘾了!
「咯咯咯」的叫,不给吃就闹!
林尽染:「上千岁的鸟了,不要脸。」
仙鹤:「咯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