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练笑着摇摇头:「好男儿闯天下,就该纵横四海,游历四方,岂能为了不让父母担心而圈养在家里?你没做错,乖。」
林尽染在母亲面前尽情撒娇,母子俩说说笑笑。
忽然,素练余光瞥见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尽染回头一看,见到一排穿青色留仙裙的妙龄女弟子,走在最后面的两个手提着花篮,走一步扬一把花瓣儿,满地飘香。
花瓣铺成的地毯一直延伸到素练面前,之后,一个身披霞光的绝美女子从远处飞了过来,双足落地,身姿妩媚婀娜,踩着花瓣儿一步步走近:「师姐,别来无恙。」
林尽染:「……」
好傢伙,这排面!
素练眼角抽搐。
憋了半天,干巴巴的说:「师妹好气色。」
「那是当然。」虞美人翘起兰花指抚了抚刘海儿,笑道,「女子一旦嫁了人,容颜就不復往昔了呢!」
素练心里一堵,气乐了:「二十年不见,师妹依旧伶牙俐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虞美人抿唇轻笑,瞥向林尽染。
林尽染跟其四目相对,忙躬身行礼:「师叔好。」
「眼睛像师姐,下巴像林芳年。」虞美人看着看着,笑意更浓,「鼻子倒是有点像我呀!」
素练把儿子往身后一拉:「少臭美了。」
林尽染有种她们俩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不妙预感,忙打岔道:「师叔不是在闭关吗?」
虞美人笑道:「贵客登门,自当夹道欢迎。」
这话听在素练耳朵里可不怎么对劲儿。
虽说她现在是离镜夫人,但也是流霜派弟子啊,就算不是主人,也绝不算「客」。
虞美人莲步轻移,下巴扬起倨傲的弧度:「师姐是来接儿子回家的吧,现在人接到了,慢走不送。」
看她妖里妖气尖酸刻薄的样子,素练就是一肚子火,她勉强忍下,冷笑道:「流霜派也是我的师门,我想回便回,想走就走。」
说着挽起林尽染的手:「今天我偏偏还就不走了!」
「娘?」
「为娘带你到处转转。」
美妇领着少年气势汹汹的登堂入室。
虞美人回眸一笑,百媚生。
林尽染真的被素练带着到处转悠,流霜派的建筑风格相当华丽,琉璃为瓦玉石铺地,随了虞美人的喜好,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鲜艷颜色。
素练指着曲径通幽的羊肠小路说:「这条路是娘最讨厌的地方之一。」
林尽染不懂,一条路怎么惹到她了?
「你太师父为人严厉,每日课程排得很紧,每三天一考核,所有弟子都绷着那根弦。你师叔就不同了,她会撒娇,会讨好师父,哄得师父各种偏心,还常常给她开小灶,她天赋又高,为娘是紧赶慢赶才没落下太多。每日寅时起,亥时睡,不眠不休的练琴,唯恐她将我比下去。」
「为娘也累啊!休息不足,偶尔就会出现清晨起不来床,早课迟到的状况发生,没少挨你太师父的罚。」
「突然有一天你师叔来找我,说是发现了一处秘密通道,她带我来这里,原来这条小路是捷径,从住处到操练场连御剑都不必,小跑着就到了。」
「隔天早上为娘又起晚了,为了不挨罚,就走上了这条小路。」
素练说到这里,目光犀利,咬牙切齿:「师父就等在路的尽头,身边跟着一脸坏笑的小妖女!」
林尽染:「……啊这。」
「知道那死女人有多讨厌了吧?」素练提起来就火冒三丈,「挖个坑给我跳,也是我自己愚蠢,居然上了她的当!」
林尽染跟着素练走,听素练絮叨一路,详细列举虞美人令人髮指的罪状,说的简直停不下来。
「林兄。」路鹤亭刚好从莲花池上的拱桥走下来,看见素练微微一愣,「这位是……林夫人?」
素练点头微笑,林尽染忙给母亲介绍自己结交的朋友:「他是路鹤亭,两个月后就是云舟仙渺的弟子了。」
路鹤亭连连摆手:「林兄说什么呢,云舟仙渺弟子考核严苛,我资质平庸,未必能选上。」
「你还资质平庸?天灵根呀路兄,你要是落选,那云舟仙渺就真的眼瞎……」林尽染挨了素练一手肘,闭嘴了。
又说了两句閒话,路鹤亭说:「不妨碍你跟伯母了,回见。」
素练看着路鹤亭的背影,转头朝林尽染说:「想不到你这顽劣性子,竟也能交上这种温润沉稳的朋友。」
林尽染哼了哼:「您这话里话外损我呢?」
「多结交这样的朋友才好。」素练假装板起脸来,「尤其是谢容与,多人家学学何为谨慎稳重,何为清雅端方。你看看人家……」
「知道了!」林尽染嗓门拔高,唯恐他娘效仿他爹在那里念紧箍咒。
晚些时候,云舟仙渺的掌门谢问天,以及小姐谢湘也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这位是真的贵客,偏偏虞美人是个任性的主儿,既没有夹道欢迎也没有热情恭候,甚至连自己院门都没出,只打发柳暗花去招待了。
好在修仙界人人皆知虞美人的行事风格,没有什么礼数不礼数,只有人家乐意不乐意,美人心情好了,万事皆宜,美人心情差了,扶摇祖师来了都没用!
直到晚宴的时候,虞美人才露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