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子近前一步,缩在袖袍里的五指攥紧成拳。
「算你懂事。」何首乌从远处走来,抬脚踹了踹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朝赤霄子投以讚许的目光,「做得很好,随我下山通知二舵主上来吧。」
赤霄子环视众人,突然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
何首乌催促道:「愣着干啥,走啊。」
赤霄子敛起心神,跟着何首乌下山禀告。
不灭神都的二分舵舵主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二人赶到,面色稍缓,沉着嗓音问了两句,二人忙不迭称是。
何首乌:「医修二百零九,来看热闹的修士九百一十三,总共一千一百二十二人,全部落网。」
赤霄子脑子轰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林尽染和谢明烛还在他屋里「自便」呢!
真是忙中出错,急中生乱,他满脑子都是千日醉都是左右为难,居然忘了那俩小孩。
赤霄子心急如焚。
不过孩子就是孩子,就算漏掉他们了,那也无妨。
凭他们两个少年能兴起什么波浪?倒是希望他们聪明一点,返回宴上发现不对劲后赶紧跑,而不是留在那里坐以待毙。
二舵主上山,后面跟着乌泱泱的二分舵徒众。
赤霄子提心弔胆的跟上去,每走一步他那颗心都七上八下的抖一下。
何首乌跟二舵主走在最前面,还在嬉皮笑脸的跟二舵主邀功。
魔界三大派,影阁,幻城,不灭神都。
就在十年前,不灭神都收编了影阁,如今的影阁名义上还是「魔界大三角」的其中一角,可实际上,它是不灭神都下属的部门。
不过魔尊相当尊重阁主,虽说是下属,但对他礼敬有加。不灭神都在明,威风赫赫,影阁在暗,从内部瓦解仙道诸盟,两个门派这么多年来合作愉快,相得益彰。
「小的不求别的,只求二舵主能在尊上面前美言几句。」何首乌点头哈腰,「听说五舵主之位一直空悬着……」
影阁坛主虽说也很体面,但跟不灭神都的舵主相比,那就有些不够看了。
二舵主看他贼眉鼠眼的德性,冷笑道:「若神医宴能圆满功成,我自会如你所愿。」
何首乌惊喜若狂:「谢二舵主赏识提携!」
「二舵主放心,神医宴准保万无一失,那一千多号人被千日醉毒倒,各个都是案板上的鱼,任其宰……」
何首乌笑容僵在脸上,面前的一幕让他如遭雷轰。
那些本该里倒歪斜躺一地的人,不见了!!
二舵主面色一沉,猛地看向何首乌。
何首乌浑身一激灵,宛如被剑狠刺一个血窟窿,膝盖一软直挺挺跪了下去:「不,不可能的!赤霄子,赤霄子!」
后面跟着的赤霄子挤出人群,一看眼前一切也傻眼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他娘还想问你呢!」何首乌跳脚起来,「是不是你干的,肯定是你!我早知你心有反意,你做了什么手脚,你个挨千刀的叛徒!」
赤霄子百口莫辩,就在这时,雪光长剑破空而来,二舵主掀开黑袍,徒手一抓,只觉清冽寒意彻骨,心中恍然这不是普通的灵器,不得不将魔息推送到极致。
赤霄子面色一白:「洗尘?」
二舵主大喝一声,宝剑在他掌心之下寸断!
碎片并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成青烟,原来这只是剑气化影,并非洗尘剑本体。
二舵主有种被戏弄的怒意,朝左右一看,那些本该晕死过去沦为待宰羔羊的修士们,这会儿各个手持兵刃,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怎么会……」赤霄子还是不明白。
路鹤亭站出来,把一片狼藉的阿才推到前面。
而谢明烛左手拿着锋芒毕露的洗尘,右手拿着足以让赤霄子瞳孔大震的千日醉药瓶。
赤霄子一时不知是悲是喜:「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把药换了对吧?」
何首乌有种吐血的衝动:「你们一起演戏?」
「当然不是。」欧阳老夫子说,「影阁暗探无孔不入,或许我们这些人之中还隐藏着你们的暗桩,晕还是要晕的,戏要做足。」
「他们喝下的是我的一夜眠。」苍松药仙站出来道:「此药是我为老母亲所炼製,专治失眠之症,很好用。但想醒过来也很简单,闻一闻薄荷叶就成了。」
计划落空,二舵主却不见惊恐和挫败,他气定神閒的一笑:「是吗,无妨。」
何首乌立即理解了二舵主的意思。
没错,就算被这群仙道修士提前预判了那又如何?
一群医修,只会炼丹製药弄些笔墨纸砚,修仙界公认的战五渣!他们一个打十个,绰绰有余。
至于剩下那些围观群众,二分之一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唯一可惜的就是,打起来难免伤亡,可惜了灵根和金丹。
二舵主召出自己的灵器,这里头唯一值得下功夫的,也就了禅和尚,以及那个身怀灵武的少年。
二舵主握着三叉戟指过去:「你,名字。」
谢明烛并没有搭理他。
忽然,纸鹤从天边一隻接着一隻飞来。
二舵主余光瞥见,挥手一扬,纸鹤收到魔息开启,争先恐后的传出声音来。
「舵主大事不好,赤霄峰左侧山脚有仙道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