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正面绘着红枫林的风景画,反面写有行草——半江枫叶锁清秋。
若仅凭脸认不出是谁,那凭此独一无二的灵武,也知他离镜小公子的身份了。
「原来是你!」舵主咬牙切齿道,「你五年前害我徒儿性命,我正寻你不得,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尽染听得一懵,老半天才恍然大悟:「你说那个毁我天山朱果的女妖?」
「她吸食活人精元本就罪无可恕,她还毁我朱果,死一回都便宜她了!」时隔五年提起来,林尽染都心疼他的梦中情果。
舵主怒火焚身:「小畜生,给我徒儿偿命!」
舵主周身的魔气暴涨一倍,饶是见过大场面的林尽染也嘆为观止,都肠穿肚烂血肉模糊了居然还能打。
舵主眼中只有杀杀杀,被路鹤亭从后刺了一剑也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扭断林尽染的脖子。
谢湘召出灵武君欢,琵琶音起,慷锵有力,震得舵主脚步一凝,谢明烛逮准时机持剑一刺,却被舵主以一种几乎不可能的角度躲开了,反手以魔气嘶吼,震耳欲聋,活活绷断了琵琶琴弦!
而与此同时,林尽染以扇骨贯穿舵主内府。
舵主一口血污呕出来:「你,你别高兴的,太早。我,我会拉你一起,一起下地狱!」
「就凭你现在这样?」林尽染抽出清秋扇,扇身清华,随便抖落两下,滴血不沾。
舵主身体一软,呵呵冷笑道:「你活不了多久了!我会让你在痛苦之中,一点一点的死去。」
将死之人,林尽染有点不忍打击了:「下毒啊?」
舵主猖獗大笑起来,直笑的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谢明烛先是面露茫然,下一秒眼中大骇,失声喝道:「神魂俱灭!」
在透明色的神魂被抽出体外,活生生绞碎的那一瞬间,舵主癫狂的狞笑犹在耳畔:「以我神魂之力种下的恶诅,你就好好接着吧!」
谢湘和路鹤亭双双脸色大变。
林尽染也惊呆了。
却不是为了什么恶诅,而是因为——
林尽染不可置信的看向谢明烛。
他没听错吧?
刚才,谢明烛说话了?
「林兄!」路鹤亭快跑过来,一脸紧张,「你没事吧?哪里难受?」
林尽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哪里都不难受。」
谢湘欣喜不已:「定是堂哥抢在他下恶诅之前,让他神魂俱灭,所以林公子无恙。」
「他……」林尽染一时舌头打结,不知该怎么问。余光瞥见落荒而逃的圆脸魔修,凭他几波大战积累的旧伤新患,实在无力去追,好在圆脸魔修慌不择路,把绣球落下了。
林尽染走去捡起来,收进袖内干坤。
猝不及防打个喷嚏,定是落水导致的着凉。
众人掐了个净身咒将身体烘干,谢明烛和路鹤亭御剑飞回半山腰,林尽染也想去看看,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拿出补气血的小药丸当糖豆啃。
嘎嘣嘎嘣。
不一会儿二人就飞了出来,谢明烛尚且临危不乱,路鹤亭可是急的五官乱飞:「快跑!」
林尽染还好奇的问:「怎么了?」
「蛊虫,全是蛊虫!」路鹤亭落地还踉跄半步,林尽染仰头望去,好傢伙!这是捅了马蜂窝吗?
儘管距离甚远,他也能一清二楚的看见萦绕在半山腰密密麻麻的蛊虫,飞来飞去,嗡嗡嗡嗡。
被蛊虫钻入皮肤的魔修痛苦嘶吼,有的提剑就切,哪里被钻切哪里。
是个狠人!
深受其害的魔修接二连三的掉下悬崖,坠入涛涛瀑布,跟下饺子似的,不出片刻河流就被染成淡粉色。
而製造一切的罪魁祸首兴奋大叫,被数十隻蛊虫钻入体内也不在乎,振臂狂欢:「都去给我弟弟陪葬吧哈哈哈哈!」
林尽染一整个惊呆:「怎么是他?」
这书生简直绝了,自己吭哧吭哧步行一天一夜来到幽山,趁着他们仙魔交战躲到暗处找机会,然后徒手攀爬到半山腰,闯进屋里,翻箱倒柜,把舵主那些存货全倒腾出来,把成百上千的「百花丹」扔地上,再用热水一浇,外壳融化,里面的蛊虫就「活」了。
一窝子魔修,竟有一半数量死于凡人之手。
魔修拧断了书生的脖子。
「蛊虫飞过来啦!」路鹤亭拽过谢湘赶紧跑。
林尽染也被人抓住手腕,御剑冲天。
「等下,这些虫子得杀……」
谢明烛一手拉着他,一手快速掐了道明火咒,浩瀚的火龙拔地而起,笔直衝向半山腰,霎时火海连绵,滚滚黑烟形成大朵大朵的蘑菇云。
林尽染急道:「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谢明烛和路鹤亭共同施展御水咒,操控着瀑布逆流,一遍一遍的冲刷着火海。
等到火势熄了,郁郁葱葱的幽山变成了秃瓢。
好像,烧过头了……
林尽染一阵眩晕,被谢明烛拦腰扶了一下,林尽染本能道谢,无意间迎上谢明烛的面孔,心尖莫名其妙颤了一下。
重返青城,一切尘埃落定。
虽说过程比较惊险,但结果是大获全胜的。
回客栈的路上,路鹤亭毕恭毕敬的重新打招呼:「真没想到此林兄非彼林兄,失敬失敬。」
「是啊,我也吓了一跳呢!」谢湘微笑道,「公子何故编造个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