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深更半夜的,林尽染在房里踢了两个时辰的「蹴鞠」,把绣球收拾的服服帖帖。
「很好。」林尽染摸摸球,「得给你起个名字,就叫……滚!」
绣球:「……」
天边泛白林尽染才睡下,睡着睡着莫名其妙觉得冷,他迷迷糊糊间摸了自己脑门一下,不热。
干脆裹好被子接着睡。
只是越睡越冷,冻的他牙齿都打颤,直到日上三竿才有所好转。
林尽染睡到午时一刻,而谢明烛勤勉自律,无论颳风下雨还是身负重伤,只要能下床,必定寅时起身练剑,一练就是两个时辰。
回到客栈时谢湘和路鹤亭刚好在吃饭,却不见林尽染身影。
谢明烛正想问,楼上就走下来一人。
少年身着枫色锦衣,明艷俏丽,白皙的面孔如朝霞映雪,隔绝了尘世所有的不堪,只留下昳丽的谪仙风姿。
大堂三人停下了手中动作,呆呆的望着他。
林尽染打着哈气,揉了揉困倦的眼睛:「干嘛?」
「没,没事。」路鹤亭抱着蛋花汤咳了咳。
谢湘笑而不语。
林尽染莫名其妙,再看向谢明烛,后者如同触电了般猛地避开视线,仓皇的落去别处。
该不会是昨夜没睡好,今天肿眼泡吧?
林尽染赶紧摸摸脸,就听路鹤亭在旁说起日后的打算。
「我自小仰慕谢掌门,始终渴望拜入云舟仙渺为徒。」
谢湘很是意外,欣喜的说道:「那还不简单,反正我也要回家,带上你一起,然后我再求求伯父,他定能收你为徒。」
「不不不。」路鹤亭连连摆手,「这岂不是走后门托关係,不劳而获?我还是凭自己的本事拜师,规规矩矩的参与入门考核。」
林尽染:「听说云舟仙渺弟子选拔很严苛,你确定?」
路鹤亭用力点头:「若我能得谢掌门青睐固然好,若我失败了也无妨,大不了三年后再来。」
「有骨气。」林尽染冲他竖起大拇指。
谢湘:「枫哥哥呢,回离镜吗?」
林尽染张了张嘴,又闭上,看向谢明烛:「少掌门哪里走?」
谢明烛写道:师门。
「哈哈真巧,我也要去扶摇门。」林尽染说完就先行一步。
众人在客栈门口分别。
谢明烛十岁就拜入扶摇门为徒,跟着扶摇祖师修行五载,剑术已然是年轻一辈修士中顶尖那一批。
再看他长身玉立,行动间仙风飘逸,眉宇间淡如止水,静以修身,不愧是名门公子,名师高徒。
林尽染跟他同行,既感慨他清冷出尘,又觉得他没劲透了。
不能说话这点可以原谅,毕竟他也不想嘛!
但是面无表情就很让人难受,吃饭时冰块,走路时冰块,打坐时冰块,当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心境,得是背了多少次《寡人心经》啊?
你该不会是修无情道的吧?
林尽染一路上閒得无聊,跟他东拉西扯,人家理都不理,他自个儿唱独角戏。
林尽染倔劲儿上来了,你越是冰块脸,我就越要在你脸上看见色彩斑斓。
于是林尽染讲笑话给他听,见他没反应,干脆来点刺激的。
蜈蚣蜥蜴毒蝎蜘蛛啥的。
林尽染偷偷放出去,等待少掌门「有失身份」的惨叫。
小蜘蛛爬啊爬,爬到了谢明烛的膝盖上,林尽染聚精会神。
然后就看见谢明烛从容的捡起来,从容的一捏。
「……住手!」林尽染大叫。
谢明烛瞥向他,眼底划过一道微弱的揶揄,伸出双指。
林尽染忙不迭双手去接。
小蜘蛛挣扎着从他指缝间逃命,连滚带爬的回到主人掌心。
没缺胳膊没少腿,林尽染开始指指点点:「好啊你,修道之人居然滥杀无辜!」
谢明烛:「……」
林尽染继续逼逼赖赖:「蜘蛛怎么了,蜘蛛也是生命啊,无缘无故的你就要捏死它,你好狠的心!」
谢明烛:「……」
林尽染摸摸蜘蛛头,以作安慰。
这哑巴也好,你怼他,他都不能还嘴!
其实要去扶摇门本该御剑,但二人身上旧伤未愈,只好苦兮兮的步行。
路过小镇,林尽染想去买匹马代步,走着走着,身上一阵发寒:「太阳落山了。」
谢明烛用眼神问他:那又如何?
「天有点凉了。」其实林尽染忍了一路没说,怕冷什么的被谢明烛知道了,太丢人了!
虽说林尽染自己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怕冷了,只是现在难以忍受,寒意从骨头里往外冒,冻得他嘴唇发紫,四肢僵硬。
「我,我想在,镇子上,住一晚。」
谢明烛回头,深深看着他。
林尽染勉强笑道:「你,你很着急回,回师门吗?」
「要不,你先走。」
「我我我很快就跟上。」
谢明烛脱下外套,披到林尽染身上,再把他连人带外套的往怀里一护,「拖」着他进了客店。
老闆热情相迎:「二位公子打尖还是住店呀?」
谢明烛写道:住店。
看着空中两个金漆大字,老闆惊嘆道:「原来是两位仙长,失敬失敬!看这位仙长面色发白,想必是饿着了,我这就叫小二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