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秋司听见大夫如此说, 鬆了一口气。
然而那大夫话锋一转, 又来了一句 :「但是........」
阎秋司不耐, 皱眉说道:「有话快说!」
大夫立刻拱手道:「仙尊目前身体不佳,心绪起伏过大,还望以后王上莫要再刺激到仙尊,儘量事事顺着仙尊一些,莫要让仙尊再动了气,若是今日之事再来一次,怕是会对仙尊的身体有很大的损伤.......」
大夫说的这话若有所指,阎秋司眉头皱了皱,一脸寒意的对大夫说:「仙尊看见本王只有欢喜,从不曾动怒过,今日病起并非本王所致,不知云大夫何出此言?」
云大夫抬起眼看了看阎秋司脸上的两个红印子,半响无言,只能低头拱手道:「.......王上所说极是,是云某失言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阎秋司还是没敢在林倾白的身前乱晃悠,云大夫走了之后,他也跟着灰溜溜的「滚」了出来。
下人们都站在殿外候着,那殿门一开,所有人都望向了阎秋司,却在望见阎秋司脸上的那个巴掌印时,纷纷愣住了眼。
阎秋司脸上挂着两个红色的印子,正好左边一个巴掌,右边一个巴掌。
两个巴掌印,打的很均匀。
坊婳抬眼正好直击了阎秋司的脸,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立刻就亡羊补牢的咬住了下唇,低下头佯做咳嗽。
「咳咳咳咳咳.......」
其他的下人也纷纷的看向了别处,眼神四处张望,就是没敢看阎秋司的脸。
阎秋司的脸黑的跟炭一样,沉着声音喊了一声:「坊婳。」
坊婳手里的册子差点没有吓得摔在地上,立刻站的笔直,应着:「.......王上!」
阎秋司眯着眼睛望着她,眼中掩着风雨欲来的怒火,可是到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低声说:「走,跟我去取妖族山莓果。」
坊婳心中猛地松下一口气,低声说:「是王上。」
阎秋司却没有急着走,他转过身,黑衣长袖一挥,给殿室又上了一层结界。
那结界法力高强,只允许魔族的人进出自由,不允许其他任何外族的人来回穿梭。
坊婳看了看,心中明了。
这也就意味着林倾白法力全无,如今更是被牢牢锁在了阎秋司的殿室里,出入不得。
阎秋司厉声对众人吩咐着,说:「所有人都守在这里,照顾好仙尊,若是仙尊少了根头髮,唯你们是问!」
那些下人被吓得颤颤巍巍,纷纷跪地应道:「是,王上!」
阎秋司和坊婳一前一后走出了殿室的长廊,走到了月下。
正是魔族冬季,地上还有积雪。
雪没过脚踝,阎秋司法力高,走的步子快,坊婳跟在阎秋司的身后,走的有些吃力。
寒风吹得坊婳睁不开眼,坊婳粗喘了两口气,对阎秋司说:「王上,地窖寒冷,我直接让下人们将山莓果取来就可以了,王上不必亲自跑一趟。」
阎秋司回应道:「不必,我亲自去选。」
坊婳的眉毛瞬间耷拉了下来,在阎秋司的背后哭丧着一张脸,却也只能咬着牙跟在阎秋司的身后。
若是之前,林倾白来了魔族,阎秋司定然会守着林倾白,半步都不肯落。
他才不管林倾白想不想见他。
反正他想见到他师父。
就算是他师父打他骂他的,他都无所谓,反正只要林倾白在他身边就够了。
可是今日不一样,他师父见到他就烦,见到他就生气,见到他就会犯胃痛。
他挨两下巴掌无所谓,但是他却不能让林倾白难受。
他也是相处两难,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难得的退了步。
如此,不能看见林倾白,他总要给自己找一点事情做。
两个人在雪地中走了一会,刚走到丘陵之上,忽然看见远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深夜,雪地茫茫,很少有人会在这时来丘陵上。
遥遥可见那人身影挺拔,就像是阎秋司一样,即便是行走在了雪地中,依旧是如履平地,气势依旧,一瞧便是法力不凡。
阎秋司先看到了那人,脚步缓缓顿住了,还未等他开口说话,坊婳便说道:「是越将军!王上那是越将军!」
风吹动了阎秋司的黑长袍,飒飒而然,立于风雪中。
他望着越辉的方向,淡淡的恩了一声。
坊婳方才的声音不小,远处的越辉也望向了阎秋司和坊婳二人,脚步缓了一下,便转过身朝二人走来。
他的脚步款款,瞧着不急不缓,然而不过几个喘息间便已经走到了阎秋司和坊婳身前,对阎秋司拱手道:「小侯爷。」
阎秋司微仰着下巴点了点头。
「恩。」
越辉抬起头,目光望到阎秋司脸上时,微微一顿,声音听不出感情的问道:「小侯爷,您的脸是被何人所伤?」
「.........」
阎秋司喉结滚动了两下,佯做随意的说道:「无人所伤,是我不小心撞到了门上,无碍。」
越辉从来不会看人眼色,为人一板一眼,他微蹙起眉头,打量了一会,又说:「小侯爷,您脸上的伤痕应是人为所伤,是何人伤您,我为您报仇。」
「.................」
坊婳在二人的身后咬着下唇,侧过头看见阎秋司的脸都要黑成炭了,生怕他下一秒就能下令将越辉给关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