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害怕啊,」岳或嘴硬道,「我才不怕。」
真不怕的话,在从大摆锤上下来的那刻,人体的身体机能只会因为剧烈的失重下坠而造成短暂的腿软,到地面走几步大概就可以好。
而不是像岳或这样,已经挂在林是非身上将近二十分钟,还丝毫没有恢復好的意思。
看着他唇瓣颜色有些淡,应该是吓的了,林是非心里有些心疼,也不再逗他,道:「嗯,星星最厉害了。」
「那不走路了,让我背你好不好?」
说实话,岳或想让背,但他眼睛巡睃周围,人真的好多。
他拒绝:「不用。要脸。」
林是非没忍住低笑出声,嘴上应着「好吧」,胳膊却在同一时间直接横在岳或腰间,单臂便把他抱了起来。
岳或震惊到瞳孔微颤,在林是非另外那条胳膊也要伸过来想到他腿弯下,而即将形成明目张胆的公主抱时,他吓得连忙改口说道:「背背背背背背……」
计划得逞,林是非面不改色地鬆手,应:「星星乖。」
而后他脊背微弯,双手朝后找到岳或的大腿朝上用力,便毫不费力地将他送到自己后背,稳稳托住。
周围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许多过来,连岳释他们都随大流向后扭头观察。
只不过两道年轻人的身影是背对着他们,岳释只觉得那个被背的少年有些眼熟,没在意。
岳或嫌丢人似的把脸埋在林是非颈侧,人在安静装死,脑子却活跃得不行。
他突然就被林是非的力量刷新了认知,平常他只知道林是非打架凶,但没想到他还能把根本没比他低几公分的自己单手抱起来啊!
思忖片刻,岳或被颈侧掩埋的声音有些闷闷地传出:「林是非,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家偷偷练格斗之类的东西了。」
闻言林是非微怔,随即反应过来岳或的所思所想,莞尔,毫不避讳地承认:「Darling,我心理不正常,需要发泄的。」
特别是在拿岳或毫无办法的时候,林是非就会暴力地在器材室挥汗如雨,不然这些年光靠苏尔谰的心理开导,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苏尔谰也只是个相对合格的心理医生,不是神明。
「……没事。」岳或心里有点泛疼,他把眼睛露出来,晶亮地看着林是非,伸手戳他脸颊,弯起眼眸道,「以后非非宝贝都会有我的。」
六点半了,夕阳大片大片地在天边呈现,林是非迎着火烧云的红,在微风中心跳悸动不止。
他微哑着嗓音祈求:「星星要永远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岳或道:「当然。」
—
岳或又被林是非背着走了小二十分钟,觉得缓得差不多,便动手拍了拍林是非的肩膀说要下来。
此时快傍晚七点,天色正好是将暗未暗的时候,他本来想说一起去吃个晚饭,吃完可以到夜市街再逛逛,然后再回家。
还没开口,他的目光便被游乐园里用来歇脚的凉亭边的画架吸引了注意力。
画架前的长石凳上坐着一对男女,大概是情侣,而画架后的男性三十岁左右,手持油画笔在画纸上渲染,很专注。
不用说,画纸上形成的图像就是那对情侣了。
像这种人多的地方,通过画像赚外快,能被见到的最多的其实是简笔画。
只要能够抓住顾客脸上的神韵,速度快出图快,大概五块十块一张,比较便宜,很适合做游玩时的留念。
但很少会有人用油画给人画像的,反正肯定会比简笔画麻烦上许多。
察觉到岳或的视线,林是非看过去,问道:「星星想要去让他画一幅吗?」
「不是。」岳或抬眸,大胆地表达,「我想亲自画。」
林是非有些惊讶:「嗯?」
离上次在地面画画循序渐进已经过去许久,现在当然可以再来一次,并且要用他最擅长的浓郁颜料作画。
「我们去问问他可不可以让我画一张。」岳或有些兴奋,拽起林是非的胳膊就往前去。
画像的男人下笔非常稳,线条偏抽象,色彩也偏沉,对面情侣只寥寥几笔便有了味道。
岳或聚精会神地看,专心地等人画完,已经被盯十分钟的男人这才转头说:「三十一张。」
然后岳或表明了来意,钱当然照付,但他想亲自画,便问老闆可不可以。
不用自己画还能赚钱,闻言男人点头:「可以啊。」
言罢他又随口问:「你会画是吧?」
「我……」岳或看着画笔清醒了片刻,扭捏道,「我不会。」
男人:「???」
男人视线疑惑地定格在岳或脸上,觉得他长得真好,但脑子似乎也是真不正常。
不会画为什么还要亲自画?
连画笔都没摸过,这得画成什么鬼样?
岳或装作不好意思地笑,指指旁边的林是非,道:「我想……亲自画……」他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但还是把话补全了,「我男朋友。」
男人瞭然,懂了。
这时,林是非直勾勾地盯着岳或,对男人保证道:「不会弄坏你的画具,也不会浪费你的颜料。」
言罢怕人还是不放心,补充道:「付你十倍价钱。」
男人当即起身给人傻钱多的顾客让位:「你们画,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