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就视频吧,语音视频都一样,陈北劲无所谓,没想到对方磨磨唧唧,等了快一分钟才接。
有点儿不耐烦,也有点儿小感慨。
俩人阔别近一年,再次相见,没想到是隔着手机屏。
「Hello,」对方笑得有些局促:「怎么打视频?」
陈北劲一愣,随即笑道:「打视频怎么了,不想看见我?」
对方笑笑,没回这句,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陈北劲笑说:「勉强称得上丰富多彩,你呢?」
「我也还行,」对方笑:「但恐怕没你那么有意思。」
陈北劲扬扬嘴角,什么也没说,盯着沈致亭看。两人就这么面对面静默了四五秒,直到沈致亭尴尬地咳嗽一声,陈北劲才想起正事儿来。
「你那灯,」他移开视线,摸摸鼻子,「待会儿我让人给你去修。」
「行,让他们明天来吧,现在太晚了。」
「嗯?」陈北劲挑眉:「嫌晚你还给我发消息?」
「早晚都要给你发的。」
「……说的也是。」
两人又陷入无话可说的沉默。
等了一会儿,沈致亭要挂电话,陈北劲脑子一抽,拦了句「等会儿!」
「等什么?」沈致亭问,顿了顿,忽然低声说道:「还是你想冻死我?」
本来发完消息就进浴室洗澡了,手机扔外间洗手台上,沈致亭做梦都没想到陈北劲会打电话过来,一听到某人的专属铃声,手里刚挤出来的洗髮膏立马又洗掉了,迅速潦草地擦完头髮身子,正准备接电话时,怔愕之下,发现对方打得竟然是视频。
忙活一阵,只来得及在下半身围条浴巾。
「呃……」
冷白剔透的锁骨太惹眼,前三角肌线条仿佛按照比例切割过,宽阔平整的肩膀彰显着男性独有的蓬勃……印象里的沈致亭,一副没营养惹人怜的病弱样儿,是个禁慾高冷的清瘦型帅哥,校服三件套永远穿在身上,冬天搭配黑白格子衫,领扣系的一丝不苟,沈致亭不爱出汗,就连夏季三伏天,外套都跟焊在身上了似的死活不脱,仔细想想,他还从没见过对方赤|身的样子。
陈北劲想,反正都是男的,有什么好避嫌的?他现在也算是半个体育生,欣赏欣赏同类人体艺术美有罪么?
陈北劲翻了个身,手机靠着枕边那摞经济学课本,被窝只露出一颗炸毛的头,眨眼说:「跟你说个好玩的。」
「什么?」
「上周我和陈老闆去伦敦参加一个珠宝秋拍,他买了颗蓝钻石。」
「陈老闆是?」
「我爸。」
「哦哦,」沈致亭笑:「钻石好看吗?」
「是只铂金和玫瑰金製作的蓝钻戒,very gorgeous!特别好看!据说是采用了什么水滴形改良明亮式切割的蓝钻,作为主石镶嵌在戒指中央,两侧各镶嵌了一颗水滴形切割钻石,清澈明亮,就像繁星那样璀璨华丽。
我不太懂钻石,但那颗确实漂亮。他们说这颗是珠宝公开拍卖史上出现过最大的内部无瑕级艷彩蓝钻,花了陈老闆4870万美元,现在锁在他书房的保险箱里。你要看吗?寒假我过去陈老闆那边的时候,拿出来给你看看?」
「给我看?」沈致亭疑惑地笑:「为什么要给我看?」
「不知道,」陈北劲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地枕姿,随口道:「就是突然觉得,你跟那颗蓝钻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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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钻原型
参考 Christie\'s日内瓦拍卖的「Bleu Royal」,估价3500万至5000万美元,是公开拍卖史上出现过最大的内部无暇级艷彩蓝钻。
第5章 风掠北阳 05
许景辉问起细节时,陈北劲自认和沈致亭坦坦荡荡,现在偶然忆起,才发现自己每一句话都是罪上加罪。
或许潜意识里他也喜欢沈致亭?他不知道。「喜欢」是这世上最虚无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他只知道未来某天他会像他爸妈那样,找个生意伙伴结婚生子。新组建的家庭里,有取之不尽的利益,有家族延续的繁荣,妻子美丽,子女可爱,他将站在更高更远处。那个地方,没有沈致亭。
但那又如何,他不在乎。生命是场没有标记音符的乐章,每个人都在即兴出演,他现在想和沈致亭在一起,那他们就应该在一起,许景辉也不会反对。对他来说,和男人谈场恋爱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怎么能因为没有结果就将短暂的快乐扼杀?
他不理解沈致亭这种在一起就必须要有结果的悲观逻辑,万物生来就要死去,照沈致亭的说法,万物就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沈致亭还打他,邦邦硬的拳头抡在他脸上,抡了两下,一点劲儿都没收。该死的,许景辉都没打过他。
心下正不痛快着,喉咙干刺得厉害,陈北劲没忍住咳嗽了一声,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喝口水,就听头顶人突然开了口:
「装睡装够了么,还不醒?再不醒把你乱转的眼珠挖了。」
陈北劲悻悻睁开眼,发现沈致亭居然还是昨晚回家时的那身西装打扮,疑惑的视线扫过对方疲惫的侧脸,试探问:「今天几号?」
沈致亭正收拾着床头柜的药盒,听见这句,马上转头摸了下陈北劲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皱眉道:「不是退烧了么?这是烧傻了还是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