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明瑞对他的保证不置可否,指尖将眼镜往上一推,挡住眼底的锐光。
「第一,你们知道时娇对我的养母连随月做过什么,对吧?」
时鹤川没料到一上来就是这么敏锐的问题,顿时眉心一跳:「……我们问过宋珊珊,知道。」
乔明瑞弯了弯眼,声音更柔和几分:「第二,你们知道颜娇当年指使周佳和护工,来了一次狸猫换太子?」
瞥一眼在安静待在乔明瑞身边的殷渠,时鹤川觉得这个问题和乔明瑞本身无关,所以内心并没有起什么波澜:「知道,我们查过那个护工。」
乔明瑞并没有错过他看向殷渠时的平静,又见孟怀青和时舟也同样反应平淡,心中立刻明白了他们对殷渠的看法。
于是他微微点头,忽然俯下身,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支撑着下颌,歪着头,明亮的眸子里满溢兴味。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殷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原本因为他骤然转变的不寻常表情,而下意识严阵以待的时鹤川,听完问题后,错愕半晌,有些怀疑人生地反问:「真的是最后一个问题?」
乔明瑞点头:「当然,怎么,这个问题很难?」
时鹤川否认:「不,答案很简单,反正也就是那三家之一。我只是以为你会问一些更紧要的……」
「更紧要的?」乔明瑞勾唇,「你指的是『我能继承多少财产』,『能不能回到时家』,这一类的问题?」
时鹤川听出了点针锋相对的嘲讽,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否定,但看见孟怀青脸上并不同意的表情后,终究还是选择了点头:「……差不多吧。」
「但是……你不用对我们抱有这么大敌意,我们是真的很想你回来。当、当然了,不想回来也没关係,把我们当成普通的长辈,也挺好,也挺好……」
面对他饱含希冀的目光,与尽显卑微的态度,乔明瑞短暂地沉默过后,选择了逃避,继续刚才的话题。
「很可惜,这个问题,你们答错了。」
他重新坐起身,神色轻鬆地半倚着沙发,在对面三人不解的目光中,拍了拍殷渠的手背:「要告诉他们,你究竟是哪家的小孩儿吗?」
因为「小孩儿」三个字而抿唇,不太高兴地看一眼乔明瑞后,殷渠终究还是选择了「秋后算帐」,态度疏离地面对时家三人,轻言细语地说:「不出意外的话,我是戚重的儿子。」
时家夫妻紧皱的眉头瞬间鬆开,并扩张到极限,充斥着无法描述的震惊,异口同声道:「戚重?!」
因为长在国外,鲜少与戚家打交道的时舟,在他们震惊完后,才从记忆里扒出这个名字,迟一步惊讶:「那个疯子一样的戚重?你怎么是他儿子?」
殷渠睨他一眼:「颜娇都能是时家养子,我为什么不能是他儿子?」
「不是,主要是我看你也没那么疯啊……」时舟将信将疑地上下打量着殷渠,显然并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时鹤川已经恢復了冷静,并已经得出结论:「所以,你们事先做过亲子鑑定,确定他与沈、季、文这三家都没有血缘关係,可又怎么知道那天产房里的第四个孕妇,是戚家的周小芸?」
孟怀青闭了闭眼,替乔明瑞回答:「这个问题,我大概知道答案。」
「那三家的夫人,都是拿来给周小芸当替身,让她们在周小芸有危险的时候挺身而出,成为挡箭牌,好让周小芸金蝉脱壳。」
时鹤川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十分意外:「可是,这怀孕的事儿怎么能做到同时——」
「以戚重的性子,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孟怀青脸色有些难看,「只要随时随地准备好人工授J的胚胎,在确定周小芸怀孕的时候,让替身们也跟着怀孕,就好。」
这样的操作闻所未闻,不仅仅是时鹤川与时舟,就连第一次听说的乔明瑞与殷渠,都难免露出惊愕与厌恶的表情。
这一瞬间,四人心中难得同时将戚重的无耻与疯魔程度又提升一个等级。
等他们缓过来,孟怀青才盯着殷渠:「所以,你以后会回戚家?」
眨眼间便成为对话主人翁的殷渠,不卑不亢地迎上她充满探究的视线:「在这件事上,您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孟怀青愣住,旋即收起身上的刺,眼中带出怜悯:「也是,戚重那个疯子,没人能猜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他真想让你回去,你绝对没有办法反抗。」
殷渠没接话,只转头看向乔明瑞。
而乔明瑞则对他回以宽慰的笑容。
这一幕,看得孟怀青迅速收起眼底情绪,心中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一旁的时鹤川则已经绷着脸,语气笃定地开口:「你想帮他。」
时舟瞠目结舌:「不是,哥,你别想不开啊,那可是戚重,阴晴不定、捉摸不透的大魔头,这个世界上能跟他过招的,也就我们时家和赛琳娜家族……」
劝阻的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时舟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音量骤降:「等等,哥你该不会是想,我们时家和赛琳娜家一起……?」
乔明瑞鼓励性地对他笑笑:「赛琳娜夫人不一定会帮忙,毕竟她的家族产业都在她的祖国,以及不少跨国业务,就算想朝着我们国内伸手,一时也吃不下这么大一块,顶多暗中出手,拿下戚家的跨国业务,只是比起跟戚家对上的危险性和困难来讲,这些报酬便不怎么具有诱惑力,不足以让她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