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卿,这才多大的事情啊。」楚辞冲他嫣然一笑,安抚道,「放心,你先回去好好养伤,等我将府上的琐事都处理完了,就去看你。」
眼见着楚辞就要走,李昭正又叫住了她,见楚辞脸上出现了疑惑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只觉满腹的语言都不知从何处说起。
楚辞耐心的等着,终于李昭正将一个极为精緻的巴掌大的沉香木盒子从早就藏好的地方拿出来,道:「这是送给你。」
「这是什么?」楚辞好奇,伸手想要打开。
李昭正抿唇,按住了楚辞的手:「等回去再看。」
「这么神秘?」楚辞抬眼,却看到到李昭正有些泛红的耳尖,抿唇笑了,「那我回去了。」
「等一下。」李昭正顿了一下,拉着楚辞的小臂,看着她的眼睛,「这个镯子……我嫂子也有一个。」
楚辞笑容一僵,啥玩意儿?
那边李昭正已经放下车帘,催促的让车夫驾车快点离开。
楚辞站在原地看着李昭正落荒而逃的背景,愣了两秒,脑中思索着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几息过后,她终于反应了过来了,然后猛地拍了一下额头,她脑子里一天天的都装了些什么哦。
楚辞径自如了府,府里门童惊悚的看着一个长着和自家郎君一模一样的美貌女郎,提着华丽的裙摆就过来了。
楚辞看着他,有些好笑:「瞧傻了不成。」
虽然只是圣旨上都明说了,郎君是女扮男装,但是亲眼见到这个衝击还是很大的。
「郎君恕罪,郎君恕罪……啊,不,是女郎恕罪……」小童都结巴了。
「以后,就称女郎吧。」楚辞好笑,也不为难人,径自进了门。
楚家的情况,李昭正在马车上也与她说了些。楚江氏醒来就哭天喊地要死要活的,见了陈自遥就恶言辱骂,泼妇一般,就差没有上手去挠了。陈自遥新官上任,自顾不暇,就先搬出去了。
楚辞却不急着去看这两位「爹娘」,不紧不慢的往书房去了。
一路上路过的下人见了都会惊悚的怔住几秒,然后反应过来,恭敬的行礼。淮安得了消息,立刻就赶了过来,这些年里楚辞身边就留了一个淮安,默认了是她的贴身侍从。
跟了楚辞这么多年,猛然听到他一心侍奉的郎君其实是女郎,还是觉得不信的。直到,他现在亲眼看到了人——
淮安猛然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个明眸皓齿面如桃花的姑娘是谁?
「郎……郎郎君……女郎。」
楚辞颔首,弯唇:「这些日子,难为你了。」
放在平日,淮安口齿伶俐定是要表一番衷心,然而现下大脑收到的衝击太大,反应过来只傻傻的说了几个字:「不,不为难……」
楚辞忍不住笑了,往书房走去。
陈自遥果然妥贴的很,就算是走了,书房个卧房的门也是锁的好好的,钥匙让淮安妥贴手好了。
楚辞拿了钥匙就让淮安下去了,陈自遥是前日才走的,书房还是干净的很。她寻了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将方才李昭正塞给她的盒子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镯子,这么宝贝?还送了一个给嫂子,倒是叫她差点误会。
纤白的手轻轻打开了木盒的锁扣,这盒子当真精緻极了,里头是一层塞了棉花的红绸布。
一隻掐金丝白玉手镯赫然放在其上,触感细腻,滢润如皎月之辉。仔细看去,这镯子内还刻着一个瘦劲清峻的镶嵌金粉的「李」字,以及两行小字「执子契阔,与子成说。」
一瞬间,楚辞就明白了,这是什么镯子。
原来,那句话是这个意思。这样一个襟怀坦白的人,怎么表个白这么弯弯绕绕的,差点闹了笑话。
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套上去试了一下,大小正合宜。她小心将镯子褪下来,收好,这样贵重的东西,还是不要被她碰碎了。
院外传来了一阵动静,应当是她「爹娘」听到消息过来了。
楚辞瞭然,锁好门出去了。
来得果然是楚江氏和楚河,楚江氏闹了这么多天,面容枯槁,双眼浮肿。
这个女人,是真的爱自己的儿子吧。
可惜,她只爱自己的儿子……
楚辞收起情绪,重新挂上微笑,大步迎了上去。
「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楚江氏原本还抱有的一丝期待,在见到楚辞的那一瞬间全部粉碎。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样的冲了上去,就要去抓楚辞。
「不,不可能!你为什么要穿着女人的衣服!为什么!你脱下来,快脱下来!」
楚辞习过武,轻飘飘的就躲过去了。她一把攥住楚江氏抓过来的手,眼神警告:「我也是你女儿,儿子和女儿的区别真的就那么大吗?」
「不可能,不可能……」楚江氏望着楚辞陌生的神色,惊恐的一步步往后退。
楚辞鬆开手,冰冷的看着她:「男子能做的事我也能做,楚小草做不到的事我也做到了,难道这个样子,你还要希望当初死得是我吗?」
「这一切都是我儿的,不是你这个贱人的!」楚江氏歇斯底里的朝她喊。
「楚小草不可能走到我这一步,他就是个学渣,书都学狗肚子里了。」楚辞冷笑了一下,然后便意识到自己话有些过分了,收敛了一下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