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正皱眉挨个查看起来,却一无所获。信都是石源县寄过来的。楚辞在那边开了学校,寄过来的都是那边的消息,没有一点异状。
街道外传来巡夜人打梆子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
李昭正从旁边随手抽出一张纸来,准备将楚辞这些年有不睦的人都写下来。
然后他突然就想到了那位太平公主,啪,笔从指尖掉落。
他迅速回过神,不,不可能。当年太平公主被武娘娘教训过后,就没再和楚辞有过联繫。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于楚辞有旧,还权势过人能将手伸到国子监的,还真的就她一个。
李昭正额角被冷汗濡湿,若是那个公主真的有预谋的将人从国子监带走,或是下了迷药,楚辞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若是公主觉得被羞辱,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事来。
他再也坐不住,手里的湖笔被捏成了几段,墨汁将他的掌心染得漆黑。
不行,没有证据他根本不能擅闯公主府。况且也并不一定是太平公主。楚辞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一次次的拨开云雾,却发现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清过。
纳兰府——
楚辞面无表情的坐着吃早饭,早膳十分丰盛。
血燕粥,灌汤包,煎饺,各色小菜,摆盘摆的十分好看,叫人有食慾。
两个貌美的青衣侍婢在旁边给她布菜添粥,时不时对视一眼交换脑电波。
第73章 復照青苔上
楚辞知道她们在想什么,纳兰澈知道把她绑起来自己也能跑掉,索性就没太过限制她行动自由。只要不出正院,她想逛园子就逛园子,想上屋顶就上屋顶。十二个高手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有什么不对的就立刻和纳兰澈汇报。
方才起得早,在园子里閒逛的时候,很不巧就听到了一些閒言碎语。
「听说了没,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呢,被大人强留在府上。还派了那么多位护卫看着,这是怕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
「此人莫不就是大人惦记十年的那个白月光?看着也不像啊,这姑娘看着不过十七八,难道八岁就被大人惦记上了不成?」
「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前些天还看大人在院子里雕刻一块玉,瞧着就是个女童……」
「听说啊,大人昨天将人抱回来,待在房间一整天没出来呢。」
「@%#……」
「%@……」
暧昧的低笑传入耳中,楚辞面无表情的转了个身,回房了。
很难想像,纳兰澈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府上会有这么美的一片花园。
那是一片玫瑰花海,快到开放的时节了,一个个结着鲜艷红色还未绽放的花包,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可以想像等它们完全绽放,会是多么美的画面了。
花海的边缘是一片紫藤萝,这个大片的绿色,藤蔓垂下来,是一串串紫色的葡萄一样的花。午后太阳有点大,这里很好的撑起了一片阴凉。
不仅如此,布置的人还精心用这天然的藤蔓裹着铁秋韆,製作一个仿佛动画里花仙子的秋韆。
「姑娘,我家主子在还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他嘱咐我们今天带您过来,这些都是他亲手为您准备的。」被派来二十四小时紧跟着的贴身「保护」楚辞的侍卫恭敬的道。
他们原来都是纳兰家武功最精锐的那一批暗卫,自十多年前就一直跟着纳兰澈了,是纳兰澈亲手培养出来的人。
从前他们这位主子就冰冷不近人情,而立之年了也未曾娶妻。京中还有传言,他们主子手段狠厉,还是个断袖。但是他们都知道不是的,主子心里一直有一个白月光。
刚搬入这个纳兰府,主子就将这地势最好的正院空出来,精心布置好。大到床架桌椅,小到墙上的一道挂画,窗边放置的一株兰草,都是他亲自精心挑选布置的。布置好后,却从来不住,除了每日让人打扫也不让人踏足。
他会买一些胭脂水粉,送入正院,也会买一些时下正时兴的衣服首饰,无一例外的都放在了正院等它们自己一点一点慢慢变得陈旧,然后被新的顶替。
还有这一片花海,都是主子为那白月光留下的痕迹。
他们都知道那个白月光对主子来说有多重要,虽然现在这个白月光年龄有些不对,但是他们无一例外很快就接受了。
楚辞沉着脸,坐在那个秋韆上一语不发。
守着她的那些个护卫不知道内情都忐忑不已,生怕这个小祖宗又会生出么蛾子。
楚辞在和苏白聊天。
【宿主,没想到他还记得诶。】苏白语气带着些惊嘆,【我当初和他说过,玫瑰馅饼有多好吃,还有紫藤花茶。他说以后有能力了,一定会亲手种下一片给我看。】
楚辞面无表情:「苏白,我拒绝狗粮。」
【你没有见过他小时候的模样,我刚绑定他的时候,他才七岁。】苏白却是好像没有听出她的拒绝之意,滔滔不绝【我附身在他娘亲给他留下的那块玉佩上,他流了血,我就和他绑定了。】
楚辞:并不很想听。
【纳兰家是个大家族,他父亲有很多子嗣。他不过是众多庶子中的一个罢了,生母早亡,他不得重视,被扔在了一个偏院里自生自灭。当时的纳兰府主母对他的亡母厌恶的很,对他格外的苛责。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各种剋扣怠慢侮辱,但是纳兰大人却从未将他们看在眼里过。】苏白说话的语气是那样的崇信敬仰,【他是我带过的最优秀的一届宿主,身处这样的逆境,却有一股狠劲儿,好像就算摔的□□碎骨都能爬的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