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沈良庭看着躺在傅闻璟手里的一个雕着人像的木牌。
「平安符。」傅闻璟说,「这里到处都是庙,我刚刚在楼下碰到一个僧人,他给我的。」
「向你要钱了吧?这是骗人的,这种骗法都烂大街了。」沈良庭皱眉看着掌心里的木牌,做工粗糙,刀法简陋,边缘凹凸不平,实在是没有一点宝物的样子。
「没关係,信则有不信则无。」傅闻璟把空了的手放在他头上安慰地揉了揉,声音放柔了,「真高兴你醒了。」
第36章 秘密
沈良庭用指腹摸了摸木牌表面凹凸的佛像,合掌收起来。
虽然嘴上嫌弃,和傅闻璟以前送他的东西相比,这木牌也粗陋到不起眼,但他仍旧很高兴。
「这个花了多少钱?」
「五万。」傅闻璟说。
沈良庭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50块还差不多!
看他惊讶肉痛的样子,傅闻璟这下就只是笑微微地不说话了。
正此时,护士和医生进来给沈良庭做检查。
傅闻璟便从病房退了出来,顾源在门外等他,见他出来了走上去问,「回酒店休息一下吗?」
傅闻璟抬手按了按僵麻的后颈肌肉,从送沈良庭来医院后他就没离开过这里,直等到现在人醒过来。期间没洗过澡换过衣服,也没合眼睡过,一身的酸臭,衣服都不好闻了,的确该回酒店整理一下。
傅闻璟点点头,正好秦林他们过来看望,沈良庭身边也不会缺人照顾。
他下楼上车,顾源送他回去。
车刚发动,傅闻璟就看到向他兜售护身符的那个僧人,赤着脚光着头,隔着车窗玻璃弥勒佛般微笑着冲他点头,然后朝他双掌合十拜了一拜。
傅闻璟也抬手低头回了个礼。
顾源注意到他们的互动,「从前只有太太信教,你是从来不信这些的,怎么这次这么反常,让这个和尚白占了便宜。都不是成形的东西,你只是向他要了块破木头他就收了你五万,明明是你自己刻的。」
车辆行驶出去,离医院越来越远,也看不到僧人和寺庙,明黄庄严的琉璃瓦被层层树影遮住,傅闻璟已经转回头,他从口袋里摸出僧人给他的刻刀,抚摸刻刀的手上有凹凹凸凸的浅浅刀伤,「我母亲信是因为事到临头,没有旁的办法。我不信是因为自诩精明,不愿意受人骗。但其实骗就骗了,一份心安,花钱就能买到,实在是很容易。」
顾源看着车后视镜的人,「这不像你会说的话。」
傅闻璟闭着眼笑了下,他和顾源虽为上下级,但相识多年,更像朋友,「这里的事不要跟太太说。」
「人多口杂,你又起了这么大的阵仗,动用了这么多人情,瞒不了太久。」
「我回去就给她去个电话,能瞒一会是一会,免得她担心。她身体不好,忧心竭虑不仅没用只会加重病情。」
顾源看着前方柏油路上蒸腾起的滚滚热浪,清俊的五官透着冷寂,「这次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沈良庭鲁莽的行为,在没把握安全的情况下衝动行事,你先冒险救他,他再为你挡了砖头,只能算扯平了,你并不欠他。」
「你错了,沈良庭救陶然是出于大局。陶然一旦出事,就没法善了,而工厂里的任何人被追责,只会引起更强的民族情绪,到最后政府为平息民愤,只能让利星退出这里的市场,就算政府不出手,利星在这里也举步维艰,上亿投入收不回本,企业形象也一落千丈。他愿意以身犯险,说来说去,还是我欠他的情更多些。」
顾源听着,知道傅闻璟说的有道理,迟疑道,「但你对他也很好了。」
「虽然如此,其实我想他没事,也不是因为他救我。」
顾源又看了眼后视镜,「那是为什么?」
傅闻璟扭头看着车窗外,汽车摩托车掀起的滚滚烟尘下,所有人都裹着浑浊黄烟,路边有一对赤脚站着的兄弟,哥哥胸前挂着泡沫箱,向过路的人兜售冰凉的果饮,手里牵着弟弟,弟弟还小,虽然衣着破旧,模样却收拾得整洁干净,傅闻璟注视着他们,「我也不知道,但我那时候很害怕,害怕他会真的醒不过来,他好像比我想像的要重要。」
车到了酒店,入电梯时,傅闻璟收到条消息,沈良庭发他的,请他帮忙去看看房间里的小狗,两天没回去,担心小狗应激。
傅闻璟收回手机,伸手改了楼层。
顾源看到,「不回房间?」
傅闻璟说,「你去楼下讨个房卡,我在门口等你。」说着电梯停下,他跨步出去了。
顾源无奈,只得照他的要求办事。
门开了,黄色小狗立刻瘸着腿扑上来,没了命地吠叫,扑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扑错了人,叫声瞬间哑巴了,湿漉漉的黑眼睛懵懂惘然地看着来人。
傅闻璟蹲下身把小狗抱起来,摸它干净的皮毛,「这么些日子就不记得我了?」
小狗小声叫了下,凑上去舔了舔傅闻璟的脸,随后两隻前爪扒着傅闻璟的肩,脑袋向后望,身子挣出去要往门的方向跳,亏得傅闻璟眼疾手快地搂住,才没让它从自己身上跳下去,「别找了,他没有回来。」
小狗好像听得懂人话,停止了徒劳无益的挣扎,把头缩回来,十分委屈地又朝他汪了两声。